「忠臣氣節,應當被人銘記。」
沈修瑯笑道:
「今日發生的事,我剛才聽說了,你很像你父親,錚錚傲骨,不可摧折,也很有趣。」
我俯:「多謝……這份禮,我很喜歡。」
他看出我眼底的疲憊,便辭別道「時候不早,早些休息吧」。
可就在他轉即將離去之時,我突然開口喚道。
「哥哥,等一下!」
那一瞬我忽然有種沖。
嫁人,要嫁一個本就很好的人。
太過張,我的聲音小到只有彼此能聽到。
沈修瑯腳步一頓,「你我什麼?」
「哥哥。」
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抬眼瞧他。
骨相濃而皮相,青竹骨而玉瓷,淡極生艷,氣質清絕。
我說:
「漱玉願意。」
5
我曾經思索過,為何沈修瑯願意與我婚。
一來,沈氏家主之位空懸,而族中規定,男子婚後才能接手家主的位置。
二來,他如今位高權重,若再與世家大族聯姻,恐怕會遭忌憚。
三來,他已二十有四,這些年一直盡心盡力輔佐天子,尚未婚配。
某些書肆編排起沈大人和陛下的二三事,一時之間在京城大賣。
沈母急得發話——
無論樣貌如何、門第高低。
只要他帶回家裡來的是個人,怎麼都!
所以他此番找我,多是出于利益考量。
既如此,我也有自己的要求。
我說:
「我要做誥命夫人。」
請封誥命,沈淮景做不到,但他可以。
他握我的手,「好。」
沈母聽聞此事後,差點把手中茶盞砸到他上:
「你……胡鬧啊!」
他跪得端正:
「兒子沒有胡鬧,可您不能再縱容二弟繼續胡鬧下去了。」
「漱玉是忠臣孤,難道真的要屈居人下,給他做妾?傳出去,別人會怎麼議論?」
「當年是漱玉父親做主,為和沈家定下婚事,可並沒有指明是誰。」
「是吧,母親?」
沈母一時啞然,說不出話反駁。
接下來的一切,都異常順利。
合婚、卜問,皆是大吉。
重新寫好婚書的那天,沈母將我到面前去。
手,出腕上一對玉鐲。
通碧綠,玉無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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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孩子,來。」
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有些惶恐地垂眸。
拉過我的手,蓋上巾帕,準備把鐲子套進去。
正此時。
消失多日的沈淮景回來了。
他欣喜難耐,一路從前廳跑過來。
「母親,青鳶已經同意要嫁我了!」
恰好撞見這一幕。
他滿眼的不可置信,指著玉鐲道:
「母親,這不是我們沈家要留給未來夫人的鐲子嗎?」
「我可沒說要娶啊,您怎麼能現在就給了!」
6
「你…!」
沈母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指著沈淮景,聲音抖,腔劇烈起伏。
「你個逆子,還有臉回來!」
「你知不知道……」
話音未落,整個子便不控制地栽下去。
生沈淮景時,落下了病,又持府中大小事務許多年,事必躬親,勞心勞神。今年年初病過一場後,時常頭暈目眩,每日都離不開湯藥。
現下,徹底被他氣暈了。
我小聲驚呼:「母親!」
我趕忙將攙扶住,又遣丫鬟婆子去請大夫,一時之間人人開始變得忙碌,誰也沒有空閒去回答沈淮景的問題。
大夫診斷道,是急火攻心。
又是扎針,又是喂藥。
兩個時辰後,沈母這才悠悠轉醒。
為避免再刺激,我讓人將沈淮景攔在了門外,親自侍奉在側。
等到沈母況穩定,安然睡時,已是夜深。
剛踏出房門,他便焦急地圍了上來。
「母親怎樣了?」
「一切都好。」
我說。
「另外,我已經替你跟母親說過了,你的一切要求——婚約作廢、向祝氏提親,都同意。」
沈淮景有些詫異。
「以退為進?」
他輕笑一聲。
「你可別又是在耍什麼手段。」
在心底那火「噌」的一下冒出來。
我三兩步走上去。
「啪!」
劈手給了他一耳。
「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?!」我低聲音,確定不會吵到屋。「若不是你,母親會氣這樣?可你竟一愧疚之心都沒有!」
接著又向一眾下人吩咐道。
「二公子行事無狀、有失管教,從今日起,罰閉門思過一月。夫人需要靜養,切勿讓他再生事端!」
「是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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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丁上前,一左一右將他押住。
沈淮景沒想到我會真格,更想不通我一個外來的養,怎會有如此大的權力。
「楊漱玉,你怎麼敢的?!」
我舉起象徵沈母份的玄玉令牌。
「如今我代母親暫管家事,為何不敢?!」
我是親自教養十餘年的養,又即將為的長媳。
家宅務,需要盡早學習。
故而將府中對牌予我手中,又派來兩個得力的嬤嬤相助。
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,自己只是離家幾日,為何再回來就好像變了天一樣。
「楊漱玉你給我……唔!唔!」
再想說什麼,卻已經被捂住拖下去,掙扎不得。
7
沈淮景被足後,府中難得清凈。
給聽竹院送餐食的小廝回稟,說二公子鬧得厲害,見到人就喊著要見長兄。
沈父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,長兄如父,當年沈修瑯自己還是個半大的孩子,就要承擔照顧弟弟的責任。
沈淮景對他頗為依賴,需要人罩著的時候,第一個就想到長兄。
如今這個府裡能救他出去的,也只有長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