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院中堅持不懈地喊了幾天，日也盼，夜也盼，終于把人盼了過來。
一見到沈修瑯，他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開始鬼哭狼嚎：
「長兄，你終于來了！你不知道這幾日我過得都是什麼憋屈日子……」
他本就是個坐不住的子。
被關閉的這幾天，院裡的花花草草都慘遭毒手，被薅得七零八落。
「你是活該。」
沈修瑯白了一眼，在石階上挨著他坐下。
「做事從來都是由著自己子胡鬧，毫不考慮會有什麼後果。」
他拔了草銜在裡，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。
「這不是『沖冠一怒為紅』嘛，話本子裡不都是這麼寫的？」
母親和祖母憐他年失怙，從小便偏疼，自從墜馬失明後，更是縱容寵溺，不長歪就怪了。
沈修瑯嘆了一聲，帶著點恨鐵不鋼的意味看著他。
「漱玉呢？從小到大都對你那般好，怎麼就得罪你了？」
他撇撇。
「其實倒也沒什麼，只是我與漱玉待在一的時間太長，變了習慣，可直到青鳶出現，我才知道何為習慣，何為心。」
說到這裡，他的眼睛亮起來：「你知道嗎長兄，青鳶長得和我們京城子一點都不一樣，眉彎如柳，杏眼櫻，真漂亮。」
「還說呢。」
沈修瑯指了指他臉上的紅印：「你還是先自己照照鏡子吧。」
當時我真的氣急了。
那一掌，用了十十的力氣。
「我，哎……別提了！」
沈淮景著自己還未消腫的臉，又氣又惱。
「漱玉現在有了母親撐腰，不僅敢打我，還讓家丁把我關在這裡，不得踏出半步，等我日後解了足，我一定……」他忽然停住，面疑，「長兄，你笑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沈修瑯淡淡揭過。
站起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重心長道。
「為兄還有公務要忙，先不聊了。」
「長兄，別走啊！」
「長兄，你倒是先救我出去啊！」
8
足結束後，沈家向祝家下了聘禮。
接連兩場喜事，全府上下都異常忙碌。
沈淮景誤以為這些人都是在籌備自己的婚事，還在嘆好大的排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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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連賓客茶水都用上了賜的茶葉，長兄果然待我最好！」
有小廝看不下去了，告訴他。
「二公子……我們籌備的，是長公子的婚事。」
「長兄？長兄何時也訂了親事？」
「就您不在府中的那幾日。」
「哦...」
他沒再問了。
此刻，他滿心都是即將迎娶心上人的喜悅，連自己未來的長嫂是誰都不曾好奇。
左不過是那些高門貴，靠著姻親鞏固利益，能在朝堂上給長兄助力。
時間一晃而過，很快到了初夏。
燻風弦，榴花新綻。
婚期越來越近。
沈修瑯在京城西給我置辦了一宅子，大婚當日，我便從那裡出嫁。
今日我去那裡打點了一番，打掃佈置，清點禮單。
做完這一切，又去街上轉了轉。
我走近霓裳閣。
婚服面料已經定好，現在只是隨便看看，遇到順眼的便買下，留備平時裁幾常服。
小廝十分熱，向我介紹店裡最近的鎮店之寶。
月華錦。
如其名字一般輕盈朦朧，在照下有水波紋似的影浮，如真似幻，實在麗，在京中貴之間大追捧。
「您看，這月華錦不僅好看，質地也輕，馬上就要進夏季，穿這個再好不過。」
我了一手，布料，手膩。
「好，那便...」
話音未落，另一只手也向了它。
抬眼。
祝青鳶笑眼盈盈。
「漱玉姑娘，好巧。」
的語氣無辜。
「我喜歡這料子很久了，就想用它裁製嫁，可全京城的繡樓都缺貨，今日才在這兒找到一匹，你說怎麼辦呢？」
嫁？
既如此，我也不好奪人所了。
「那便讓給你吧。」
我角彎起。
「願祝姑娘穿著這月華錦，與心的郎君長相廝守。」
湊近來，附在我耳邊低聲道。
「算你識相，知道日後要與我在府中日日相見，不好在此時與我生了齟齬。」
只是話音未落，便聽見掌櫃對我恭敬道：
「貴客，您前些日子訂的幾匹雲錦到了，是金陵織造局快馬加鞭送來的，我帶您到樓上廂房去驗貨？」
我應：「好。」
祝青鳶臉上的笑容就這樣碎裂開來。
我在詫異又復雜的目中，與肩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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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心。」我莫名有些心愉悅，「這些錢，可與你未婚夫分毫無關。」
9
大婚當日，我攥著蘋果，坐在妝鏡臺前。
喜娘手法嫻，梳頭、盤髮、上妝、蓋蓋頭，一刻不停。
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慨萬千。
沈修瑯位高權重，大我八歲。
先前，我從未想過自己要嫁的人是他。
可到底，人算不如天算。
他能給我想要的。
正室夫人，請封誥命。
且他子沉穩端正，不會到沾花惹草，日後後宅也清凈。
這樣一看，確實是再好不過的選擇。
「吉時已到！」
門外司儀的高喊聲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我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「走吧。」
喜樂震天。
小轎晃晃，繞了半座京城。
有僕從在迎親隊伍最末，向圍觀的百姓拋灑花生和喜果。
到了沈府，轎子停穩，落地。
沈淮景跟著眾人一起在門口迎親，他個子高，站在眷的後面，好奇地過來，想要一探究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