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劉湛說時，他立刻炸：
「孫大夫不能請來東宮？！」
呂姨一個眼風掃過去，他瞬間蔫了。
第一天，他一大早就來。
在我旁邊磨蹭。
問「住得慣嗎」，說「儀宮的香沒東宮好聞」。
待到戌時，被呂姨轟走。
第二天，他踩飯點來。
蹭了早午膳，還想等著吃晚飯。
結果被他爹的侍請走。
說奏摺堆山，等太子批。
第三天，他挨著我坐下。
「祝慈，」他悶悶地，「什麼時候回家？」
我想了想，搖頭：「再等等。」
他沒吱聲，在旁邊杵半天，氣哼哼地走了。
第四天，他學「聰明」了。
「富貴想你了。」他把狗往我這邊遞，語氣邦邦，「它吃不下飯。」
我沒手，呂姨慢條斯理接過，摟懷裡順。
抬眼看向劉湛：「那正好放我這兒養兩天，補補。」
劉湛：「……」
他看富貴在呂姨懷裡哼哼，眼神絕。
第五天，風平浪靜。
他爹娘給他派一堆活兒，他沒來。
只有小太監送來一碟桂花糕。
20
我坐廊下，嚼最後半塊桂花糕。
腦子裡空，只剩一個念頭。
——劉湛在幹什麼？
在批那些摺子，皺著眉，一臉不耐煩？
還是又拉著哪個幕僚，聽他顛來倒去地抱怨？
或者，他會不會……也在想我？
這念頭一跳出來，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劃拉了幾下。
忽然就坐不住了。
我站起，索著朝殿走。
呂姨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。
「娘，」我站定，聲音有點幹，「我想回東宮。」
沒立刻說話。
書翻過一頁，輕輕的響。
我了，補了一句：「現在就想。」
「嗯？」呂姨放下書卷，看過來，「想通了？」
臉上有點熱。
我低下頭。
「沒想通什麼大道理，」聲音悶悶的，「就是……想見他。」
現在，立刻，馬上。
聽聽他那些沒啥用的絮叨，或者跟他吵兩句沒營養的。
總之，我想見他。
呂姨好像笑了一下。
很短促。
「行，」語氣乾脆，「讓人送你。」
我轉往外走，步子有點急。
快到門口時，聽見在後慢悠悠添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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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慢點走，別摔著。他跑不了。」
我的臉更熱了。
21
晚膳時劉湛加了好幾個菜，都是我吃的。
他不停夾菜，碗裡堆山。
自己沒吃幾口，盯我看。
夜裡洗漱完，並排躺下。
富貴在中間，腦袋蹭我下，呼哧呼哧。
燭火朦朧，一時無話。
只有彼此的呼吸聲，和富貴吧嗒。
「祝慈。」他低聲我。
「嗯？」
「儀宮的床，是不是沒東宮舒服？」
「……還行。」
「那兒的廚子，點心沒東宮好吃吧？」
「都差不多。」
他又不說話。
過一會兒，他翻面朝我。
我覺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，有點燙人。
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，也不說話。
呼吸漸漸有些重。
我福至心靈。
心跳了一拍。
遲疑了一下，手，輕輕捂住了富貴的小狗頭。
然後，憑著覺，微微探。
朝著他模糊廓的方向，飛快地了一下。
瓣到一片溫熱，帶著點乾燥。
位置好像偏了點，蹭到了角。
我立刻了回來，自己臉上先燒了起來。
旁邊的人僵住了。
呼吸徹底停住。
賬靜得能聽見燈花輕微的響。
好久，他才像是終于找回了呼吸，猛地倒一口涼氣。
聲音都是抖的，結結：
「你……你親我幹什麼？！」
我臉上更燙，心想不是你想親嗎？
上強裝鎮定，小聲嘟囔：
「……想親就親了。」
說完鬆手躺平，扯被子矇住半張臉。
22
自那晚後，我倆之間像是悄悄破了層窗戶紙。
他不會明說，只會尋些無人打擾的時辰。
邦邦挨著我坐下，然後就不彈了。
呼吸刻意放輕，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我知道，這是要我「表示」了。
起初我不準方位，全憑覺湊過去。
有時親到他下，有時是臉頰。
他就很不滿意：「歪了。」
「哦。」我應著，再次索著調整。
指尖剛到他角，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，準噙住我的。
後來他大概是嘗到了甜頭，從等待，變了襲。
我看不見，防不勝防。
正喝著茶，他突然湊近，飛快地在我上啄一下，留下一點清冽的茶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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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在窗邊聽雨，他從後環住我。
低頭，溫熱的落在頸側，得我一。
次數多了，我也出點門道。
他靠近時，總會帶起一陣輕微的靜。
還有他上那特別的、幹凈的氣息。
可我多半會裝作不知。
有一次午後小憩，我半夢半醒。
覺他悄悄湊過來，作很輕，瓣相，廝磨了好一會兒。
溫脈脈的。
我剛想回應，他卻自己先不好意思了，要退開。
我下意識追過去一點。
他呼吸一促，立刻覆上來，親得比先前用力了些。
正意迷，他一僵，頓住。
我茫然：「怎麼了？」
他聲音裡帶著未散的息，還有幾分難以置信的尷尬：「……富貴在看。」
我側耳細聽，果然聽見旁邊上。
富貴輕微的鼻息，以及尾掃過地毯的簌簌聲。
臉上轟地一下燒起來。
劉湛猛地直起，對著地上那團茸茸的方向，語氣惱：「閉眼！非禮勿視懂不懂！」
富貴「嗚？」了一聲，尾搖得更歡了。
23
兩個多月湯藥針灸沒白費。
秋，我眼前混沌的影，能分出深淺廓了。
正趕秋收，劉湛要領人下鄉巡查，去小半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