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亮也來了，但他沒開，只是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。
黃事件後，我們的直播號反而漲到了十萬。
阿亮發了一條置頂宣告：「應爺爺要求，以後不再銷售過程。
只偶爾分他們的日常。請大家尊重他們的生活方式。」
令人意外的是，那條視頻點贊超過了五十萬。
評論區的風向完全變了：「這才是真正的網紅」、「不驕不躁，保持本心」、「爺爺教我們怎麼做人」。
更意外的是，王姐的生意也好了起來。
因為有人發現，在我們的攤子旁邊，還有個賣手抓餅的阿姨，人很實在，餅也香。很多沒排到腸包蛋的人，會轉去買的手抓餅。
王姐後來跟我說：「楊叔，託你們的福。」
我搖頭：「是你自己的福氣。」
日子好像回到了從前，又好像不一樣了。
我們依然每天四點起床，依然賣三塊錢的腸包蛋，依然在七點半收攤。
但來買的人，多了一份默契。他們會自覺排隊，會主跟桂芳說「慢點，不著急」，會在我撒調料時笑著說「爺爺手法還是這麼帥」。
阿亮每週會來一次，拍點素材，剪輯兩三分鍾的小短片。有時候是桂芳在挑蛋，有時候是我在修三車，有時候是我們和老顧客聊天的片段。
他不求流量，但流量反而追著他跑。每條視頻都有幾十萬點贊，評論區了大型暖心現場。
有廣告商找上門，想讓我們代言調料，開價五萬。
我們拒絕了。
有餐飲連鎖想買配方，開加盟店，承諾一年保底收三十萬。
我們也拒絕了。
桂芳說：「咱們就這點手藝，值不了那麼多錢。」
我說：「不是值不值，是有些錢，掙了心裡不踏實。」
阿亮幫我們婉拒了所有商業合作，只在簡介里加了一句話：「爺爺只是普通擺攤人，不做代言，不開加盟，不接投資。請大家勿擾。」
沒想到，這句話又火了。
開始報道我們，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：「最牛擺攤老人，拒絕百萬代言」、「流量時代的清流：三塊錢的堅守」、「腸包蛋爺爺：紅的是手藝，不紅的是人心」。
我們被推上了風口浪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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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，是真的躲不掉了。
8江城電視臺要來採訪我們。
接到電話時，桂芳張得一夜沒睡。「上電視？我……我說話都不利索。」
我安：「就說咱們平時說的，有啥說啥。」
採訪安排在週六上午，地點就在我們的攤子前。來了一個記者，兩個攝像師，還有一堆裝置。
攤子周圍被圍得水洩不通，比之前最火的時候人還多。這次不有顧客，還有看熱鬧的市民、其他記者，甚至有幾個舉著牌子的，牌子上寫著「爺爺我們你」。
記者很和善，先跟我們聊了家常，然後才開始正式採訪。
「楊爺爺，陳，你們現在在網上非常火，被稱為‘流量清流’。對于突然的走紅，你們有什麼？」
我看了看桂芳，示意我說。
「我們沒什麼。」我實話實說，「該幹嘛還幹嘛。四點起床，七點半收攤，回家休息，第二天再來。」
記者笑了：「可是你們的知名度已經堪比明星了，有很多商業機會找上門，為什麼都拒絕了呢？」
這次桂芳開口了：「姑娘，我們就是擺攤的，賣的是三塊錢的腸包蛋。那些代言啊、加盟啊，我們不懂，也做不來。我們就想把眼前這攤子事做好，讓學生們吃飽，吃好。」
說得很樸實，記者卻聽得認真。
「那你們對未來有什麼打算？會一直擺攤嗎？」
我接過話：「擺到擺不為止吧。我們倆沒別的本事，就會做這個。只要還有人願意吃，我們就願意做。」
採訪進行了半個小時，記者問了很多問題，我們都照實回答。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刻意的煽，就是兩個普通老人的普通想法。
但節目播出後，效果卻出乎意料。
剪輯後的專訪只有十五分鍾，但鏡頭裡的我們——花白的頭髮、糙的雙手、樸實的話語，還有桂芳遞給學生腸包蛋時那個自然的微笑——打了很多人。
節目最後，記者站在我們的攤子前，對著鏡頭說：
「在這個追逐流量的時代，楊建國和陳桂芳老人用最笨拙的方式，守住了最珍貴的東西——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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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塊錢的腸包蛋不貴，但那份為他人著想的善良、那份對初心的堅守，是無價的。
他們讓我們看到，網紅可以不只是譁眾取寵，也可以是這樣安靜而堅定的存在。」
節目播出當晚，我們的直播號突破了一百萬。
阿亮接電話接到手，全是邀約、採訪請求、合作諮詢。
但這次，我們心裡有底了。
「一律婉拒。」我對阿亮說，「就說我們年紀大了，力有限，只想安心擺攤。」
阿亮照做了。他在賬號發了一封手寫信的圖片，是桂芳寫的：
「謝謝大家的喜。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以後還是每天出攤，三塊錢一個，限購兩個。請大家不要專程趕來，把機會留給需要的學生。恩。」
這封信又被瘋轉。
有人說我們「炒作到了新高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