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走了,他們又來。
像牛皮糖,甩不掉。
阿亮想拍視頻曝,被我制止了。
「別拍。」我說,「拍了更麻煩。」
「那怎麼辦?就讓他們這麼欺負?」阿亮眼睛紅了。
我拍拍他的肩:「我來理。」
第二天,我單獨去找了趙總監。
在他的辦公室裡,我開門見山:「你們想要什麼?」
趙總監很客氣地請我坐,泡了茶:「楊老先生,我們真的只是想合作。您看,把生意做大,讓更多人吃到腸包蛋,不好嗎?」
「用這種手段?」我問。
趙總監笑容不變:「商場如戰場,有些手段是必要的。楊老先生,您年紀大了,可能不理解現在的商業邏輯。但我想告訴您,跟我們合作,是您最好的選擇。」
「如果我不選呢?」
「那很憾。」趙總監放下茶杯,「您的攤子可能開不下去了。衛生、城管、甚至消防……想找問題,總能找到的。」
赤的威脅。
我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「趙總監,你也有父母吧?」我突然問。
他愣了一下。
「如果你父母想擺個攤,賣點自己做的吃食,有人這樣對他們,你是什麼?」
趙總監的表僵了僵。
「我兒子要是知道我這麼做事,會看不起我。」我站起來,「但我想,你大概不在乎這個。」
我走到門口,回頭看他:「攤子,我會繼續開。你們有什麼手段,儘管來。但我告訴你,只要我還能站起來,就會每天出攤。三塊錢的腸包蛋,賣一天是一天。」
說完,我拉開門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個決定。
第二天出攤時,我在牌子旁邊加了一塊小黑板,上面寫了一段話:
「各位顧客:近期有人想我們關攤,用各種手段擾。但我們不會走。
我們沒做錯任何事,只是賣三塊錢的腸包蛋。如果大家還願意吃,請繼續來。如果怕麻煩,我們理解。
無論如何,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援。——老楊、桂芳」
這段話像一顆炸彈。
學生們憤怒了。
「誰啊?這麼缺德!」
「爺爺別怕,我們保護你們!」
「大家以後一起來排隊,看誰敢搗!」
從那天起,攤子前的隊伍不但沒短,反而更長。而且多了很多年輕力壯的學生,自發維持秩序。那幾個混混再來時,被幾十個學生圍住,灰溜溜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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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聞風而。
本地電視臺做了跟蹤報道,標題是:「三塊錢的溫暖,不該被資本澆滅」。
報道裡,記者採訪了學生、周邊攤販、普通市民,所有人都站在我們這邊。
王姐對著鏡頭哭:「他們老兩口多不容易啊!起早貪黑,就為讓學生吃飽。那些大公司為什麼要欺負他們!」
小李說得更直接:「如果連三塊錢的善意都容不下,這個社會還剩下什麼?」
輿論一邊倒地支援我們。
衛生局和城管局很快表態:只要符合規定,會保障合法經營。
「早安廚房」發了宣告,否認與任何擾行為有關,但宣佈「暫停腸包蛋專案」。
趙總監再也沒出現過。
我們贏了。
但贏得很累。
桂芳說:「老楊,咱們是不是……太招搖了?」
我搖頭:「不是咱們招搖,是有人心黑了。」
意外:桂芳摔倒
風波過去後,日子恢復了平靜。
但桂芳的,越來越不好了。
本來就有腰勞損,這半年多起早貪黑,累出了病。有時候煎著煎著蛋,就得直起捶捶腰。
我讓在家休息幾天,不肯。
「我休息了,你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?」
「請個人幫忙。」
「請人不要錢啊?再說,別人煎的蛋,學生們吃不慣。」
總是這麼說。
直到那天早上,下著小雨。
地面溼,桂芳端著裝蛋的籃子下車時,腳下一,整個人摔在地上。
蛋碎了一地,黃黃白白的蛋混著雨水流開。
躺在地上,臉煞白,半天沒。
我魂都嚇飛了,衝過去扶:「桂芳!桂芳!」
「腰……腰不了了……」咬著牙說。
我了救護車,送去醫院。檢查結果:腰椎間盤突出急發作,需要住院治療。
醫生看著片子,直搖頭:「老人家,你這腰早就該休息了。再這麼勞累,以後可能就站不起來了。」
桂芳躺在病床上,眼淚一直流。
「老楊,攤子怎麼辦……」
「別管攤子了!」我眼睛通紅,「你先養好!」
阿亮趕來醫院,也嚇壞了。
「,您別擔心,攤子的事我來想辦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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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能有什麼辦法?
桂芳不在,我一個人做不了那麼多。況且,學生們習慣了桂芳煎的蛋,我煎的總差點火候。
我們被迫停攤。
停攤第一天,直播號發了通知:「因陳腰傷住院,攤子暫停營業。恢復時間待定。」
評論區炸了。
「怎麼了?嚴不嚴重?」
「在哪家醫院?我們去看看!」
「爺爺一個人還好嗎?需要幫忙嗎?」
很多人私信問醫院地址,要來看。我們一一婉拒。
但第二天,還是有人找到了醫院。
是小李和幾個學生代表,提著一籃水果,還有一本厚厚的籤名冊。
「,這是我們全班同學給您的祝福。」小李翻開籤名冊,每一頁都寫滿了話,畫滿了畫。
「早日康復,我們等您回來煎蛋!」
「爺爺別太累,注意。」
「三塊錢的溫暖,不能沒有你們。」
桂芳看著那些稚的字跡,泣不聲。
王姐也來了,帶著燉了一上午的骨頭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