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他轉過頭,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,死死地瞪著樓心月。
“樓心月!”他嘶吼著,聲音裡滿是滔天的怒火,“你為什麼總是要針對安寧!到底哪裡得罪你了?!”
樓心月站在原地,晚風吹起的髮,也吹乾了臉頰上最後一點溫度。
看著眼前這出英雄救的好戲,只覺得荒唐。
甚至都懶得解釋了。
......
醫院裡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。
樓心月靠在慘白的牆壁上,看著病房裡那個忙碌的影。
盛聿書自己背上的傷都還沒理,卻寸步不離地守在安寧的病床邊,端茶倒水,噓寒問暖,得像個二十四孝好男友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不疼,就是麻,麻麻的麻木,從口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忽然想起,自己也曾這樣躺在病床上。
那次發著高燒,燒得神志不清,迷迷糊糊地給他打電話,聲音都帶著哭腔。
電話那頭的他卻很不耐煩。
“樓心月,你幾歲了?發燒就吃藥,給我打電話有什麼用?我這邊忙著呢。”
那時候,他正陪著安寧,看一場新上映的文藝電影。
你看,人跟人的待遇,就是這麼天差地別。
樓心月自嘲地勾了勾角。也不是第一天認識盛聿書,他那點假意裡摻雜的真,比誰都清楚。
若不是那一點點真,又怎麼會陷進去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盛聿書終于從病房裡走了出來。
他眼圈通紅,滿臉疲憊,襯衫上的跡已經乾涸,變了暗紅,看上去狼狽不堪。
“樓心月。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,“我真的很累,你就安分一點,行嗎?”
他走上前,語氣裡帶著一近乎祈求的煩躁。
“我答應你,只要你乖乖的,別再找安寧的麻煩。以後......以後你想要什麼,我都給你。”
又是這樣。
用錢,用質,來衡量他們之間的一切。
樓心月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他,答非所問:“盛聿書,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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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聿書一愣,似乎沒想到會問這個。
他避開的視線,半真半假地扯了扯角:“為了負責。也......也想讓你從良。”
讓你從良。
這四個字,像四個響亮的耳,得樓心月耳邊嗡嗡作響。
原來在他心裡,就是個需要被“拯救”的失足婦。
的心徹底沉了下去,卻還是不死心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。
“那......你有過我嗎?哪怕只有一點點。”
“我......”盛聿書結滾,這兩個字像是卡在了嚨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嗎?
他不敢深想。這三年的朝夕相,笨拙的討好,深夜為他留的那盞燈,在他醉酒後默默的照顧......那些畫面不控制地在腦中翻湧。
他沒辦法自欺欺人地說不。
可病房裡躺著的,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。他怎麼可以,怎麼能夠上另一個人?
最終,他選擇了最懦弱的逃避。
“我們是夫妻,”他生地說,“夫妻之間,自然是有的。”
夫妻。
呵,多麼標準,多麼敷衍的答案。
樓心月終于笑了,那點殘存的、可笑的希,徹底熄滅。
知道了,盛聿書,從來,一點都不。
點了點頭,再沒看他一眼,轉推開了安寧的病房門。
盛聿書想攔,卻發現自己的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病房,安寧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,正靠在床頭,臉蒼白,楚楚可憐。
樓心月開門見山:“你是故意的吧?故意跳進湖裡。”
安寧臉上的弱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看來,你也不算太笨。”
“你放心,”樓心月面無表地說,“我會離開盛聿書的,只要他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。”
“哦?是嗎?”安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從枕頭下拿出了一份檔案,施施然地遞到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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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那麼麻煩了。”
笑得像個勝利者。
“他已經簽了。”
樓心月低下頭,那份被溫捂熱的離婚協議書上,赫然多了一個龍飛舞的簽名。
盛聿書。
筆鋒凌厲,沒有一一毫的猶豫。
原來他剛剛的遲疑,都是演給看的。
心臟像是被瞬間捅穿,連麻木都覺不到了,只剩下空的風聲呼嘯而過。
也好。
樓心月想。
這樣也好,好聚好散。
接過那份協議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安寧,轉就走。
這場從一開始就各懷鬼胎的婚姻,終于要結束了。
當天就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到了律師手上,起訴離婚。
流程走得很快,三天後,就能拿到離婚證,徹底恢復自由。
樓心月回到那個被稱之為“家”的別墅,拖出了行李箱。
要把屬于自己的東西,一件不留地帶走。
盛聿書回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。
他眉心蹙,走上前,語氣不善地問:“你在幹什麼?收拾行李?你打算去哪兒?”
樓心月覺得好笑。
這人是簽完字就失憶了嗎?為什麼總能問出這麼理所當然又厚無恥的話?
懶得回答,低著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服。
的沉默讓盛聿書心中愈發煩躁和不安,他一把抓住的手腕,想要繼續質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