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已經接了那個事實——樓心月,骨無存。
只有盛聿書不信。
他就那麼守著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一雙眼熬得通紅,死死盯著那片帶走了他妻子,也帶走了他半條命的湖面。
安寧披著外套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粥,聲音溫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聿書,吃點東西吧,你這樣下去會垮的。”
盛聿書置若罔聞,目沒有半分移。
安寧咬了咬,繼續勸道:“我知道你難過,但人死不能復生。公司不能沒有你,你......”
“滾。”
一個字,沙啞,冰冷,不帶任何緒。
安寧的臉瞬間白了,端著碗的手微微抖。
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,眼神裡的怨恨幾乎要凝實質。
就在這時,盛聿書的特助著頭皮走了過來。
“盛總......”
他了一聲,見盛聿書毫無反應,只能把聲音又提高了一點。
“盛總,有個您的加急件。”
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助理沒辦法,只好走上前,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他眼前。
“是......是法院寄來的。”
“法院?”
這兩個字終于讓盛聿書的眼珠了一下。
他緩緩轉過頭,那雙佈滿的眼睛看得李喆心裡直髮。
他接過那個文件袋,手很厚,很有分量。
他的心,毫無預兆地跳了一拍。
樓心月才剛“死”,法院寄東西來幹什麼?
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。
盛聿書的手指有些抖,他幾乎是暴地撕開了文件袋的封口。
第十章
那撕裂封條的刺耳聲響,像是劃在盛聿書的心上。
他抖著手,從牛皮紙袋裡倒出的,不是什麼冰冷的法律文書,而是一本刺眼的紅。
離婚證。
鮮紅的封皮,燙金的大字,像一團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瞳孔裡。
盛聿書整個人都僵住了,彷彿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下,連思考都停滯了。
他什麼時候......和樓心月離的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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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心月是天天把離婚協議甩他臉上,著他簽字,可他一次都沒簽過。
那張紙,應該還靜靜地躺在他書房的屜裡才對。
所以......這東西是哪兒來的?
他想起來了。
在盛家老宅,他醉得不省人事的那晚,那份離婚協議......是被安寧拿走了!
“安寧!”
安寧被他吼得一個哆嗦,臉上的溫差點掛不住。
他幾步衝到面前,將那本離婚證狠狠砸在上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你給我解釋清楚!”
離婚證掉在地上,安寧看了一眼,隨即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甚至還彎腰,優雅地將它撿了起來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聿書,你別這麼激。”聲細語,彷彿在安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,“這本就是樓小姐的執念,我不過是順水推舟,幫了一把而已。”
盛聿書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樓心月的執念?”
“是啊。”安寧抬起眼,目裡帶著一悲憫,“親口對我說的,已經不你了,這輩子最大的願,就是和你離婚,和你徹徹底底地斷絕關係。”
不你了......
斷絕關係......
每一個字,都像是刀子,準地捅進盛聿書最痛的地方。
他臉瞬間慘白如紙,晃了晃,幾乎站不穩。
難怪......難怪跳下去之前,會說那句話。
“盛聿書,從此以後,你自由了。”
原來那不是一句賭氣的狠話,而是早就做好了恩斷義絕的準備。
用自己的命,換來這場夢寐以求的“自由”。
一滴滾燙的淚,毫無預兆地從他通紅的眼眶中砸落。
接著,第二滴,第三滴......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再也控制不住。
一個大男人,就這麼在湖邊,在眾目睽睽之下,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。
樓心月死了。
他連一句“為什麼”都再也問不出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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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,真的只是因為那頓晚餐,他沒信,還兇了嗎?
事的結局,完地印證了安寧當初那句話——“你可以和樓心月離婚,但必須是過錯方。”
現在,樓心月死了,婚離了,還揹著一洗不掉的罵名。
網路上,討伐的聲音從未停歇,而祝福他和安寧“有人終眷屬”的呼聲,卻越來越高。
一切,都朝著安寧想要的方向完發展。
可為什麼,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?心口那個大,反而越來越空,越來越痛。
“聿書,”安寧的聲音再次響起,走到他邊,試圖牽他的手,“樓小姐已經死了,你們也離婚了,我對你的考驗,你也完地過了。所以,你還在猶豫什麼呢?”
緩緩出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,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盛聿書看著的手,卻沒有毫想為戴上戒指的衝。
他只是木然地避開了。
“月月......去世沒幾天,我還不想這麼快結婚。”
安寧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,指尖都氣得發白。
不過沒關係,反正最大的障礙已經死了,有的是耐心。
重新掛上溫的笑:“好,沒關係,我會等你的。”
安寧走後,盛聿書獨自驅車,漫無目的地開著,最後鬼使神差地上了山,來到樓心月生前常來的那座寺廟。
他想為點一盞長明燈,為求求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