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的古寺裡,檀香嫋嫋。
盛聿書看著面前形容枯槁的方丈,眉頭微蹙。
“方丈,您這麼急著找我,到底有什麼事?”
方丈雙手合十,一張老臉皺了苦瓜,哆嗦著,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的力氣。
“盛先生,貧僧......貧僧有罪!”
他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,把盛聿書嚇了一跳。
“貧僧對不起樓小姐!”
方丈老淚縱橫,聲音裡滿是悔恨與恐懼。
“淨心儀式那晚的事......樓小姐是清白的!是被冤枉的,和那些男人,什麼都沒發生過!”
“什麼?”
盛聿書如遭雷擊,大腦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樓心月那張含淚的、絕的臉,瞬間浮現在眼前。
原來,沒有說謊。
他覺自己的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,艱地問:“是誰?是誰陷害?”
“是......是安寧小姐。”
安寧?
盛聿書的瞳孔猛地一,滿臉都是不敢置信。
怎麼可能是?那個說話都細聲細氣,善良得像只小白兔的安寧?
方丈看出了他的懷疑,抖著從懷裡出一部手機,點開了一段轉賬記錄和幾段音訊。
“都怪貧僧一時被金錢矇蔽了雙眼,才......才答應了的要求。”
“可事後,貧僧日夜難安,佛祖在夢裡時時拷問我的良心。這罪孽太重,貧僧實在擔不起了!求盛先生給貧僧一個贖罪的機會,還樓小姐一個清白吧!”
盛聿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禪房的。
外面的刺得他眼睛生疼,方丈的懺悔和手機裡安寧那卻惡毒的聲音,像兩把錘子,在他的腦子裡瘋狂敲打。
他震驚于安寧的蛇蠍心腸,更愧疚于自己對樓心月那深骨髓的不信任。
那時候,聲嘶力竭地向他解釋,拉著他的角苦苦哀求。
可他是怎麼做的?
他甩開了的手,眼神比看一個骯髒的垃圾還要鄙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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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,真是天大的笑話。
車子在路上漫無目的地開著,盛聿書的眼前,不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。
他想起了他們剛結婚的時候。
樓心月還是那個張揚明的大小姐,會拉著他去飆車,會在深夜的街頭和他喝啤酒,活得像一團火。
他不喜歡。
他說:“心月,你是個已婚的人了,該穩重一點。”
于是,收起了所有的鋒芒。
剪掉了張揚的長髮,換上了他喜歡的素長,開始學著洗手作羹湯。
有一次,笨拙地給他燉了一鍋湯,手上燙了好幾個泡。滿心歡喜地端到他面前,他卻只是皺著眉嘗了一口。
“太油了,以後別做了。”
他看見眼裡的,在那一瞬間,就那麼黯淡了下去。
三年來,他親手將那團熱烈的火,澆了一捧冰冷的灰。
他把變了他想要的“溫婉賢惠”的模樣,卻又在最需要他信任的時候,毫不猶豫地將推了深淵。
他怎麼就不信呢?
他怎麼就......蠢到了這個地步!
難怪要離婚,離得那麼決絕。換是他,面對這樣一個丈夫,怕是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。
一想到樓心月因為這件事,被全網唾罵,被那些汙言穢語折磨得不人形,盛聿書的心臟就痛得像是要炸開。
他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,朝著安寧家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“砰!”
盛聿書一腳踹開安寧的公寓門。
安寧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得尖一聲。
“聿......聿書?你......你怎麼了?”
盛聿書雙眼赤紅,一步步近。
“淨心儀式那件事,你為什麼要陷害月月?”
安寧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眼神驚慌地閃躲,“我......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......”
“不知道?”
盛聿書冷笑一聲,將手機狠狠摔在面前的茶几上,方丈和的易錄音,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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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,知道了嗎?”
證據確鑿,抵賴無用。
安寧的晃了晃,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,那張蒼白的小臉,看起來楚楚可憐到了極點。
“是,是我做的!”忽然大哭起來,“可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?”
猛地抓住盛聿書的胳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因為我你啊!我的佔有慾那麼強,我只想你是我一個人的!可是我發現,你對樓心月心了!你看著的眼神,不一樣了!我嫉妒,我快要嫉妒瘋了!”
盛聿書被這番話吼得一愣。
“就算嫉妒,你也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!你知道網暴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嗎?”
“那我能怎麼辦!”安寧哭喊著,“我太你了,到失去了理智!聿書,你想怎麼罰我都行,殺了我都可以!如果......如果太一個人也是一種錯的話!”
這番驚天地的“宣言”,讓盛聿書滿腔的怒火,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。
是啊,安寧是他一直捧在手心裡的孩。
會做這樣的事,說到底,也是因為太他。
有什麼錯?
錯的是他,是他沒有理好自己的,給了不該有的希,又對樓心月了不該有的心。
盛聿書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疲憊。
他緩緩回自己的手,聲音冷得像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