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會議上,婆婆當眾宣讀囑。
房子、車子、存款,全給了我小叔子。
輕蔑地看著我:
「兒媳婦就是外人,沒資格分我們家的錢。」
話音剛落,兩眼一翻,口吐白沫,癱了。
全家人作一團,轉頭求我:
「嫂子,你快打120,以後媽就靠你了!」
我慢悠悠地收起手機,笑了……
01
客廳裡那盞刺眼的水晶燈,線像無數冰冷的針,扎在我的皮上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勝利和腐朽混合的怪味。
婆婆張桂芬坐在主位的紅木沙發上,手裡著那張薄薄的A4紙,紙張的邊緣因為用力的已經起了邊。
那張紙,就是的武,是用來將我徹底釘在恥辱柱上的判決書。
的臉上是一種志得意滿的紅,眼角的皺紋裡都夾著輕蔑。
「……以上,我名下所有財產,包括這套128平的房子,樓下的車位,以及我畢生積蓄47萬,全部由我的小兒子,周文武,一人繼承。」
唸完最後一句,刻意停頓了一下,渾濁的眼睛越過老花鏡的鏡框,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。
「至于林微,」拖長了音調,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帶給的㊙️,「作為周家的兒媳,這麼多年也算沒有功勞有苦勞。但是,兒媳婦終究是外人,我們周家的錢,沒有讓外人分的道理。」
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的聲音,嗒,嗒,嗒,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,卻激不起一點波瀾。
我的心,早在多年的磋磨中,變了一塊冰冷的石頭。
我丈夫,周文斌,就坐在我邊。
他低著頭,肩膀微微著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不敢看我,也不敢看他媽。
他的沉默,就是一把無形的、最鋒利的劊子手之刀。
而我的小叔子,周文武,那個26歲的年巨嬰,則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。
他翹著二郎,角咧到耳,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馬上要被掃地出門的垃圾。
張桂芬很滿意這種效果。
清了清嗓子,準備發表的勝利言。
「所以,林微,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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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話沒能說完。
的聲音突然變得含混不清,像是裡含了一口滾燙的開水。
臉上的紅迅速褪去,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紫。
手裡的那張囑,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。
下一秒,兩眼猛地向上翻去,只剩下駭人的眼白。
角歪斜,白的泡沫從邊湧了出來。
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,從沙發上了下去,發出一聲悶響。
「媽!」
「媽!你怎麼了!」
周文斌和周文武同時發出一聲驚,客廳裡的死寂瞬間被撕裂。
周文斌第一個撲過去,抱著癱的張桂芬,聲音抖得不樣子。
周文武則徹底慌了神,圍著他媽團團轉,裡只會重復著:「怎麼辦?怎麼辦啊?」
我坐在原地,一不。
我看著地上那張寫滿惡毒字眼的囑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、不自然搐的張桂芬。
一種荒誕至極的覺湧上心頭。
命運,真是個頂級的黑幽默大師。
就在這時,周文斌通紅的眼睛猛地轉向我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。
「林微!微微!你快打120啊!你快打!」
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命令和理所當然。
接著,周文武也反應過來,他衝著我吼:「對啊!嫂子,你快打120!以後媽就靠你了!」
「靠我?」
我終于了。
我慢悠悠地站起,拿出我的手機,螢幕的照亮我毫無表的臉。
我笑了,那笑聲很輕,卻讓整個客廳的慌都停滯了一瞬。
「不好意思,」我看著他們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,「囑上寫得清清楚楚,我是外人。」
「外人,沒有義務。」
02
我的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周文斌和周文武的頭上。
周文斌震驚地瞪著我,眼神裡是全然的不可置信。
他大概從未想過,那個一向溫順、凡事以家庭為重的妻子,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他哆嗦著,低吼出聲:「林微,你瘋了?那是我媽!」
「是啊,你媽。」我平靜地回視他,「不是我媽。法律上,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絡,就是你。而現在,你媽親手斬斷了這層聯絡。」
周文武比他哥反應更快。
他那點因為母親突然倒下而生出的驚慌,迅速被憤怒和貪婪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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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衝過來,手就想搶我的手機。
「你這個毒婦!見死不救!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饒不了你!」
我只是側一步,就輕易躲開了他。
這個被酒掏空了的男人,連站都站不穩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我沒再理會他們的囂。
我冷靜地解鎖手機,撥打了120。
電話接通,我用一種極其公式化的、屬于「熱心市民」的口吻,清晰地報備了地址和病人的基本況。
「喂,急救中心嗎?這裡是XX小區X棟X單元XXX室,有一位接近六十歲的突然倒地,口吐白沫,意識不清,疑似中風。」
我沒有說是我婆婆,沒有提任何我們的關係。
我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、善良的鄰居。
結束通話電話,我抬起頭,對上週文斌那雙佈滿的眼睛。
那裡面有憤怒,有失,還有一我從未見過的哀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