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國公愣過神來時,大外孫和婿已經把親家英國公匆忙帶走了,大外孫媳婦忙招來小廝請大夫。
未散的賓客你看我,我看你,似有張擔憂的,似有笑看熱鬧的,但沒人敢手出言。
“阿翁……”孟之織著急地看向背著公爹走的大兒子,想跟過去,可腳步沉重,怎麼都邁不。
賓客投來的眼,讓尷尬、丟臉無比,此刻真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起來。
見孟夫人臉上的、眼睛裡的滿是尷尬、無措、氣憤的表。
紀晏書有那麼一刻覺得,五六的緒特別好看。
當即屈膝跪下,俯磕頭,道:“阿姑,二郎既不願娶晏書作婦,拜堂後又捨新婦離去。”
“新婦不敢再留下來惹二郎怨怒,願就此歸家自省,阿姑答允。”
賓客微驚,新婦不堪辱,要和離?
紀晏書向孟國公磕了個頭,“孟公爺,晏書能得您看重,做您半日的孫媳婦,是晏書之幸。”
“今日與您拜別,願您與英國公、洪老太爺有如春日載,萬壽無疆。”
話音才落,不等孟之織和孟國公回答,就徑直起,嫁一旋,轉離去。
陪嫁的侍小廝跟在後。
賓客議論不斷,孽障不見蹤影,孟之織將無措的目投向穩如泰山的老爹孟國公,“阿爹。”
孟老國公別過頭去,當做聽不到,端起酒壺就倒酒,“沈大人,楊大人家的名釀椒花雨和金盤,老夫費了好大勁才弄來這幾壺,你嚐嚐味這是哪種酒?”
沈大人自然知道孟老國公裝聾作啞,亦配合他,“酒味芳烈,這是椒花雨。”
孟之織:“爹,您要不要裝得那麼明顯……”
沈大人忍不住低聲提醒,“孟公爺,那畢竟是您兒和孫子……”
“啊,老夫孤家寡人啊,沈大人年紀輕輕的,怎麼腦子也不好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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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之織:“……”
孟之織要出言安驚嚇的賓客時,大兒子正好趕過來。
*
紀晏書等人出了英國公府,走到不遠時,見那街道尾停著一輛牛車。
侯在牛車旁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,見到紀晏書過來時,忙迎了上去,朝拱手,“東家。”
這是香料鋪的制香師傅。
阿蕊褰簾請小娘子車中,迎親日的前兩夜,小娘子和與檀師傅說過,讓檀師傅找輛車在此候著,若小娘子沒出來則無事,若出來則必委屈。
牛車緩緩駛離,牛脖子掛著的鈴鐺叮噹作響。
餘媽媽不解地問,“小娘子,為何不抓那假新郎去求證?這般堂而皇之說出來,對小娘子也,也不好。”
紀晏書取下頭上的玉釵和步搖,“餘媽媽,那年姓洪,是鍛造司前兩任司主洪老太爺的孫子。”
“孟、李、洪三家互為姻親,同氣連枝,又都居要職,我若不這麼做,那委屈的就只有咱們紀家。”
“公侯重名聲,我若拿著洪衙去求證,英國公府、孟國公府和洪家只會說是小孩子家鬧房罷了。”
“到時候遭人口誅筆伐的是紀家,是紀家小氣,無容人雅量,竟與未及冠的小孩置氣。”
餘媽媽略作思考,眉目間生出擔憂,“可小娘子這樣做,終究會影響自,您應該忍一忍的。”
紀晏書恨恨道:“餘媽媽,李持安不想娶我是真,辱我也是真,甚至心狠想毀了我。我若忍了,面子上是好看了,可我以後呢,在那殺的魔窟裡吃苦累一輩子?”
紀晏書眼睛看向餘媽媽,“如若今日是大娘子的親生兒,延姐兒這般委屈,您會勸忍氣吞聲嗎?”
阿蕊問:“小娘子,咱們去哪兒樂呵?”
紀晏書笑嘻嘻道:“咱們這麼貌無雙,不去消遣一下都對不住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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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紀晏書看男子
英國公府中飛狗跳,六畜不安。
而這邊,樓中笙歌燕舞,袂飄香,偎紅倚翠,好不快活!
李持安悠閒愜意地欣賞鶯歌燕舞,品嚐饌珍饈。
鬢角垂下的兩縷龍鬚髮,再加上那眸子如星,自有一番風流姿態。
樓閣外的樹梢間傳來出來一陣男子聲音。
“者邊走,那邊走,只是尋花柳。那邊走,者邊走,莫厭金杯酒。”
李持安拿起几案上的一瓶酒,用力飛出窗外。
“春寒料峭,樹無燈火,不進來?”
白廣袖中一隻手接住飛來的酒,樹梢間的暗遮住了他的面龐。
棠溪昭只搖頭,道:“我居黑暗良久,不慕人間燈火。”
棠溪昭尋了個樹杈靠著,飲酒後,讚道:“玉蛆初泛鬆花,瓊螺再薦椒花雨,楊大人家的椒花雨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聽說你今日娶親,不房花燭擁妻,卻跑這裡聽曲喝酒,不怕你的新娘會要你命嗎?”
李持安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,臉上的表對此不足介意。
“你若是陪我飲酒聊天取樂的,就不要說這麼煞風景的問題。”
“李君知在下就說煞風景的問題。”棠溪昭換了個舒服的位置,長長的頭髮隨著他的作垂下來。
“聽說你的新娘子很漂亮,是國子監紀司業的次,紀太妃親自教養的,在東京閨秀中素有賢名,這麼好的新娘你竟然捨棄,不怕有一天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