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面紗的紀晏書一愣,側眸看向飲酒作樂的年輕男子。
他竟然是李持安!
扮作歌來自家酒樓看男子,本來以為能大飽眼福。
沒想得嗑瓜子磕到自己頭上!
後槽牙都要咬碎了,李持安不願意娶就算了,居然還來酒樓找陪著喝酒。
簡直欺人太甚,豈有此理!
“你真的很不會聊天。”李持安惱聲道。
棠溪昭的聲音中似乎真有幾分關切,“言歸正傳啊,你的那些作,天亮後可就不脛而走,萬人皆知,你打算怎麼理?”
李持安眉宇上揚:“自然是兩家和離,各生歡喜。”
“我本不想娶紀家姑娘,奈何家裡的兩個老頭子得,要我娶,就只能娶了應付老頭子。”
棠溪昭接話:“所以你親迎,又與新婦拜堂,待到房時讓你表弟李代桃僵。”
李持安吩咐歌:“橙子酒。”
紀晏書忍著怒火,倒了杯橙子酒,著送到李持安邊。
“不是說了不要靠這麼近嗎?”李持安輕聲呵斥,屁挪遠一點。
紀晏書暗自呵笑,都點姑娘陪酒了,還裝什麼良家婦男!
這麼風流好,小心腎虛啊!
紀晏書示意其他歌,讓再取一壺酒來。
李持安飲下橙子酒,“我早就聽說紀家二娘子辨聲識人的功夫厲害,丫鬟有用眼量的本事,霄哥兒扮我,一眼就餡。”
“紀家二娘子知道我不樂意娶,又用這種腌臢手段欺負。端雅方正,怎麼會甘願屈,一提出和離,我馬上寫和離書。”
眼睛裡的笑,顯得李持安十分的清澈。
棠溪昭哂然一笑,“你李主司不怕今後臭名昭著?”
“探事司的哪個有好名聲,遭人恨也不差這一遭。”
李持安擔任的職位,是遭人恨的職位,多年行事,已經有不人恨他。
棠溪昭搖了搖半空的酒瓶,酒太了,不夠他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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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解決這事的方法有很多,可你卻用了最天真的方法,真不知是你見識太,還是家裡人保護得太好了。”
紀晏書覺得那位樹上君子說的十分有道理。
不想娶就早點說,又不只是有李持安這棵樹,還有一大片樹林、森林。
現在這作,真是蠢而不自知。
李持安語調平和,“你有何高見?”
棠溪昭輕聲說:“高見沒有,世俗的淺見倒是有幾分,你要聽嗎?”
“說說看。”李持安一副有興趣聽的樣子。
“紀司業是讀書人,骨頭,可就是因為骨頭,所以難纏。”
酒瓶空了,棠溪昭把酒瓶打進來,李持安見狀,急忙手接住,將酒瓶放在地上。
忽然大掌一拍,几案上青的酒壺飛至半空,大掌一推,酒壺飛了出去。
這麼厲害?
紀晏書看得瞪大了眼睛,酒滿出來了都沒注意到。
“你這姑娘怎麼回事,就是這麼伏侍客人的?當心我投訴到你東家那裡。”李持安臉一沉。
橙子酒順著几案流下,滴溼了李持安的袍角。
紀晏書覺得自己像特別能忍的神仙,“郎君,對不起,求您別投訴,東家摳門,您一投訴,東家會扣奴家一個月的工錢。”
果然是最毒婦人心,狠起來自己都罵。
“罷了。”
李持安懶得與計較,繼續聽著樹上君子講。
棠溪昭喝了兩口酒,道:“紀姑娘雖卻剛,又重聲譽,奇恥大辱,名聲又損,不會善罷甘休的,你想等著寫和離書跟紀家說再見,哪有那麼容易。”
紀晏書暗中瞥了眼李持安這條好看的狗後,真心覺得樹上君子好了解。
李持安這麼欺負,不把李家搞得傾家產,就不是紀晏書了。
歌取來新酒,紀晏書倒了一杯遞給李持安。
現在的份是歌,總要服務到位才是。
李持安接過酒杯,當即變了眸,長手一齣,擒住紀晏書的手,一把將拉進懷裡,虎口掐住紀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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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厲無的聲音傳進的耳朵,“為何下藥?”
真不愧是探事司的,聞一聞就知道酒裡下了藥。
讓人下了竄稀的藥。
李持安的力道很大,掐的紀晏書很難,忙手拔下頭上的仙鶴鋼釵,用力扎向李持安。
李持安眼快,出另外一隻手擒住紀晏書。
脖子上的手鬆了些,紀晏書忙趁這個機會,用力一咬,李持安吃痛,一掌將紀晏書推到邊。
紀晏書伏在地上,帶著哭腔說道:“奴家沒有下藥,那是烏須酒,烏須酒是補腎壯的藥酒,是店裡新推出的酒,藥酒裡自然有藥了。”
補腎壯?
李持安覺得這個幾個字怪怪的,聽起來好像是在揶揄他不行?
“這番說辭姑且信你,你為何要殺我?”他在探事司多年,得罪不人,他不得不小心謹慎。
紀晏書垂著眼眸,啜泣道:“奴家沒有要殺郎君,奴家是為了自保,酒樓裡時常有不安分的客人打擾奴家,奴家不得已才打了鋼釵別在頭上。”
哭?裝的。
“郎君若是不信,可去問問掌櫃,奴家是不是這酒樓裡歌。”
李持安走過來蹲下,上紀晏書抬頭。
四目相對。
眼前的蒙面子,淚溼闌干花著,小小的一團像紅的繡球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