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歡歡,別哭了,”紀晏書手輕著三妹的後腦,“多省著些力氣。”
聞言,紀晏歡哭聲漸歇,得要留著力氣,想辦法把二姐救出去。
“二姐,你現在怎麼樣了?”紀晏歡吸著鼻子,二姐剛才打綿綿的,沒有一點力氣。
要是平時,腦瓜子都能被二姐得嗡嗡響。
紀晏書輕輕著三妹的臉頰,搖頭說:“二姐沒事,就是藥效沒過,人乎乎的沒力氣,你也別怕,二姐在呢。”
“二姐……”
紀晏歡的眼眶泛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忍不住從眼角落,到下,一滴一滴地落在襟上。
抿著,抑制著哭聲,那一一的哭腔聽著令人心疼。
紀晏書眸子上揚,打量著這幾間牢房,牢房一面用石頭做牆,另外三面由一碗口的柱子隔。
地面寒涼,鋪了許多用于防寒麥稈,這是地底下的牢房。
擄的人是未遮山,關在地牢是蒸豬和尚,這是塔林下的地牢!
晚菘湊近好奇地問:“紀阿姐,你看什麼呢?”
“看牢房。”
“牢房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紀晏書回答:“這裡是覺明寺塔林底下的牢房,擄你們來的是覺明寺的和尚,看守的豬和尚是塔林看守人惠洪和尚。”
紀晏歡神震驚,“二姐是說,覺明寺是柺子窩?”
晚菘神有一瞬間的驚愕,旋即復如平常。
紀晏書注意到這個泰然自若的小姑娘,心裡好奇。
晚菘道:“紀阿姐是看我嗎?”
紀晏書如實點首。
“我是拐第三次了!”
晚菘彎坐下,後背牢牆,緩聲講述與柺子的二三事。
四歲時,跑出門,被柺子用一碗荔枝膏水騙走,幸好同街的食店主發現了,將從柺子手裡搶回來。
第二次被拐,是八歲的時候,那時的嘟嘟的像個大福娃娃,和爹娘去看元宵燈展,轉就被柺子大娘弄暈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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柺子說這福態一看就是有福氣的孩子,把賣去富貴求子的人家,這以引龍。
紀晏書有些訝然。
這是什麼倒黴孩子,竟然被拐三次!
這也是幸運的孩子,柺子拐走還能好好地回來!
晚菘眉眼彎彎的一笑,趴著牢柱看著,“所以啊,紀阿姐,歡歡,我們不用怕,我們會平安回去。”
紀晏書眸子微垂,瞧見小姑娘袖口中微抖的手。
這個小姑娘明明害怕,卻反過來安和歡歡不要害怕。
這是多好多暖人心的孩子呀!
這是一個笑的小姑娘,的笑容如風恬日暖春,看得人暖暖的。
同牢房的其他三個小姑娘也隨即道:“不怕,我們會平安的。”
紀晏歡應聲:“對,我們會平安的。”
“小姑娘,謝謝你!”紀晏書真心謝這個險境仍然給關心問候、安不要害怕的小姑娘。
“阿姐,我晚菘,是‘晚菘細切牛肚,新筍初嘗馬蹄’的晚菘。”
地牢抑仄,時刻讓人繃著心絃。
紀晏書試圖找點輕鬆話題,讓這孩子要不那麼害怕,“春初早韭,秋末晚菘,晚菘妹妹是秋末生的罷。”
“阿姐知道啊,我和歡歡是同年生的,但我月份小。”
“喜歡吃白菜餃嗎?”
晚菘似乎知道紀家姐姐的用意,將手上因害怕而冒出的汗水去,用說笑的口吻道:“喜歡啊,我最喜歡白菜餃了。”
“是嘛,我家歡歡是春日生的,小時候吃韭菜蛋餃子,有一回沾糖水吃,甜齁,後來也沒吃了。”
紀晏歡氣惱地反駁,“才不是呢,是二姐捉弄我,那是分明黑糖水,卻騙我說是醋,沾糖的餃子是最難吃的東西。”
晚菘笑道:“跟你們說個事,我有五個兄弟姊妹,我哥哥姐姐們都很疼我,但他們名字都怪怪的,不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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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繁實,二姐紫茄,三姐綠芋,四哥王離離……”
第14章 二兩銀子的婿
此時另一邊,紀家和王家。
餘大娘子得知歡姐兒丟了,在丈夫紀知遠領著家丁僕婦去找時,忙差餘媽媽到東京府衙報,又讓紀管家到覺明寺請紀晏書回來。
二丫頭最寶貝這個妹妹了,不管有什麼,都著這個妹妹。當然了,二丫頭對的四丫頭和旭哥兒都不錯。
二丫頭穩重,可比那個只知道顧名聲的合夥丈夫要靠譜有主意得多。
餘大娘子跟著府的人趕到青林時,正好遇見同樣報了找兒的王學士。
府衙的捕快據報案人和未被擄走的家丁媽說的,很快將現場勘驗完。
著儒家裝扮的王學士關切地問:“梁捕頭,怎麼樣?”
餘大娘子蹙著眉心,薄薄的汗水沁在額頭,因擔心焦急而攥著一方帕子,“梁捕頭,能知道是誰抓了我家三丫頭麼?什麼時候能找到?”
梁捕頭出聲勸著急像熱鍋上的螞蟻的餘大娘子,“餘娘子稍安勿躁。”
餘大娘子眼眶微紅,“孩子都丟了,當爹娘的能不急嗎?”
雖然三丫頭不喜歡,總拿臉給看,覺得強佔了母親的位置,但這不是三丫頭的問題。
歸結底,還是還是紀知遠這個老頭的問題。
紀知遠不肯報,認為名聲重于命,是個迂腐冷的老頑固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