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有一男子斥道:“就你家事兒大,值得出來丟人現眼是吧。”
“你這婦人好不知輕重,你家人這個年歲做到紅袍,可見是個有本事有前途的。”
“你不想著做個賢助,幫他升著紫袍,在這府衙門前鬧笑話,辱丈夫聲……”
李持安瞧事態往不可預估的方向發展,忙轉過來勸止:“諸位,諸位,不是你們想的那樣……”
“住口,給我住口。”阿蕊大聲一口,一把推開李持安,叉腰朝那些口吐芬芳的愚民怒喝。
“不分青紅皂白就噴沫子,你們就高尚了?”
“你胖得跟豬似的,放的屁臭如茅坑,你是吃屎大的嗎?”
“瘦得跟竹竿似的,你拉的屎都給胖豬吃了吧,還不洗手,臭氣熏天。”
“我呸,你還讀書人呢,你家孔夫子孟夫子教你往人上拉大便嗎?狐臭腋臊諸子百家都遮不住。”
阿蕊作勢一嘔,白眼翻得趾高氣揚。
著儒服的秀才怒道:“你……潑婦……”
“潑婦就打你這種潑才。”
阿蕊掄拳就要打,手疾眼快的紀晏書和阿蓮忙將拽回來了。
紀晏書勸道:“阿蕊,不能打,打了咱們就得吃牢飯。”
李持安上前來,拱著手,“諸位,諸位,這是我家事,就不勞多心了,各自散去吧。”
後頭的紀晏書惱得翻眼,真想把兩隻鞋下來,左右開弓扇李持安的臉,扇他個鼻青臉腫。
這一通傳出去,包裝好的賢良淑德的名聲就然無存了。
李持安這個狗殺才,是專門克的。
正主發話,看熱鬧的行人自覺沒趣,便散去。
紀晏書睨著李持安,恨聲道:“李持安,你今日令我難堪,我會還回來的,我們走著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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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哼一聲,轉上車。
李持安:“紀娘子……”
“駕。”
車伕坐好,揮鞭趕車。
李持安不由得自惱一聲,他賠個禮怎麼越賠越糟糕。
“剛還吵嚷的,怎麼出來就不嚷了?”
梁捕頭放下飯碗,忙趕到府衙門外。
“李主司,”梁捕頭笑著迎上來,朝李持安躬作揖,“您怎麼來了?未能及時迎接,恕罪。”
李持安不語,只示意梁捕頭免禮,就抬步上了石階。
梁捕頭跟上:“敢問李主司,方才外頭吵嚷,發生的是何事?”
李持安淡聲道:“潑婦罵街,潑才多,引人圍觀罷了。”
梁捕頭不再言語,低頭卻看見門下的兩捆東西,過去提起來。
“這是誰送來的?”
李持安平聲回答:“紀司業次送來的。”
“送的什麼呀?”
紀司業的兩個兒都被賊子擄走,他們端了覺明寺救了二人,紀娘子送東西來可能是謝他們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
梁捕頭想到什麼,猛地抬眸看向李持安,“紀司業次,那不是李主司您的娘子嗎?您二位是夫妻,送的東西,您不知道?”
“不是……”李持安聲音一頓,“我娘子。”
和離書還沒簽,名義上還是他娘子。
梁捕頭蹲下解了繩子,拆開上頭的包裝,翻了幾張來看,不由大笑。
“是那些孩的尋人招子,紀娘子可幫了大忙了。”
李持安拿過幾張來看,確實是那些孩的尋人招子。
昨日清晨才出去的尋人招子,今日就刊印好送來,還是這麼厚的兩大捆,要找多匠人連夜刊印才能完。
這速度,這效率,開封府邸報所兩倍速度都趕不上。
他指腹輕輕挲尋人招子的紙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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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刊印的紙張用的還是金粟山藏經紙。”
梁捕頭:“金粟山藏經紙?”
“金粟山藏經紙多由桑皮、楮皮製,面上塗蠟,耐用且防水好。”
梁捕頭細看紙張,質量不知道比邸報所用的紙張好了多倍。
“這紙不便宜吧?”
李持安輕聲道:“金粟山藏經紙是名紙,當然貴了。”
梁捕頭眸微驚,聽李持安又說道。
“刊印所用之墨,應是潘谷所產的油煙墨。此墨耐水強,儲存好,遇水後仍能保持字跡清晰,所繪之圖不易變形。”
潘谷是制墨名家,他的油煙墨和遇溼不敗墨很有名,價格貴,尤其是遇溼不敗墨更是墨中神品。
李持安不覺會心一笑。
紀娘子想得周全,做得周全,肯花大價錢,又在花錢中省錢。
金粟山藏經紙質好價高,但紀娘子選擇略薄且價格相對低些的,既能花些錢,又能刊印出耐用且遇溼不敗的尋人招子。
梁捕頭不由讚歎:“紀娘子是想得周全啊,李主司,您回頭瞧見紀娘子,代我謝謝。”
李、紀兩家的事,他多聽街頭巷尾議論過兩句,論對錯,李主司的錯更大。
不願意娶人家,同父母稟明,或同紀家直說即可,鬧出這一樁,兩家都不好看。
到底是年輕人,做事只憑一時衝,思慮不周全。
第25章用烈酒止疼
城外,歸歟渡附近。
描繪好那些孩骨的畫像後,開封府的捕快們便將這些孩葬在歸歟渡附近,讓他們在一塊乾淨的地方土為安。
歸歟渡是告老辭的員返鄉常乘的渡口,將他們葬在這裡,也是希他們能早日回家。
紙錢、蠟燭、清香因下雨而未燃盡,墳頭上的招魂帆在東風中拂。
阿蓮阿蕊取出香燭點燃,紀晏書則將買來的糖果餞擺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