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小香認出來,是百貨商店裡賣的那種西式餅乾,上面灑滿了杏仁片。
“卯卯,哪來的餅乾?”
“阿孃給噠。”
“哪個阿孃?”
卯卯滋滋地說:“那個最大的阿孃哇!”
第2章 樓四樓燕綏
“海城這麼多人,大帥怎麼偏偏讓進門?”
卯卯快活地吃餅乾時,客廳裡的三位姨太太也在納悶。
在夏小香來之前,們已經把母倆的底細查探清楚。
從鄉下來討生活的孤兒寡母,租住在城南的貧民窟,大字不識一個,在來樓家之前,夏小香在一間工廠當工。除了還算年輕漂亮,沒有一點亮眼之。
但海城多的是年輕漂亮的人,一個帶著小孩的二婚頭,有什麼能讓大帥看上眼?
三姨太把位置換到大太太旁邊,向打聽:“大帥要把人接進門,別的真的什麼也沒說?”
大太太笑道:“能說什麼?對大帥有救命之恩,進來後就是自家人,好好過日子就是了。”
三姨太:“救命之恩怎麼不能回報?給錢給人,還要把人接到家裡來?這日子能不能過好,我看難說。”
“我看兒就很可。”一旁的二姨太忽然話。
四人一下沉默。
一致的,們都想起了剛才那聲響亮的“娘”。
樓大帥有一個正室夫人與三個姨太太,又有四個兒子,四個兒子都是大太太生的,三個姨太太沒生過一兒半。
樓家四位爺又已都長大,有自己的事業要忙,不會像孩時親近,太太們平時在家裡冷冷清清,只能招貓逗狗。
忽然冒出一個三歲多的小娃娃,長得雕玉琢,帶著甜甜的笑臉喊“阿孃”,聲氣,著實讓人有些招架不住,一下子了心腸。
就算是最刻薄的三姨太,這會兒也忽然止住話頭。
就在這時,樓上忽然傳來“咚”地一聲巨響,像是有什麼重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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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太臉一變,立刻起:“阿綏!”
……
樓燕綏狼狽地趴在地上,🐻膛劇烈地起伏。
他雙臂抖地撐起自己沉重的軀,勉力使自己坐起來,儘管只是這麼簡單的作,卻耗費了他全的力氣,力地靠在床邊。
豆大的汗水從額前滾落,樓燕綏洩憤地一拳砸在自己的上,年英俊的臉上滿是屈辱。
因為他曾經矯健有力的健全雙此刻像一灘爛泥,毫無知覺,已為他沉重的負擔。
無法行走的他,就是一個沒用的廢。
“哥哥,你為什麼要打自己?”
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稚的小音。
樓燕綏抬頭一看,就見房門口冒出一個絨絨的小腦袋,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裡面。
樓燕綏愣了一下:“你是誰?”
他家什麼時候多了個小孩?
卯卯起小肚子,自信地介紹自己:“我是卯卯哇!”
樓燕綏:“……”
卯卯又是誰?
但小姑娘已經自來地走了進來。人矮矮的,也短短的,走起來搖搖晃晃,像一隻搖擺的胖企鵝,頭上的小揪揪一一。
樓燕綏還沒回過神,小企鵝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卯卯一屁墩挨著他坐下,長長呼出一口氣,好像短短一段路就耗費了全部力氣,連坐都坐不穩,人也東倒西歪往大哥哥上靠。
像一團的棉花糖,香味,暖波波,的不得了。
樓燕綏沒有推開。
“你怎麼在我家?”
“阿孃帶我來噠。”
“你阿孃是誰?”
“阿孃就是阿孃呀。”卯卯一臉理所當然地說。
樓燕綏:“……”
他換了個問法:“你們來我家幹什麼?”
“阿孃來做太、太太。”卯卯努力回想阿孃的話,堅定地點了點乎乎的下:“阿孃說,卯卯是來當兒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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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燕綏有點印象。
他好像聽傭說起過,家裡馬上要有一個新的姨太太進門。
那這個小孩就是四姨太帶進來的小妹妹了?
樓燕綏只有三個兄長,沒有妹妹,第一次被這樣小的小孩親近,覺有點新奇。
一雙乎乎的小手上了他的,樓燕綏的雙沒有知覺,被了好久才注意到:“你做什麼?”
“我給哥哥。”卯卯乖乖地說:“就不痛了。”
樓燕綏臉一滯,抓住的小手,矢口否認:“我不痛。”
“可是它剛才被打了。”卯卯了脖子,一臉後怕地說:“每次阿孃打我屁的時候,屁都好痛好痛。卯卯幫你,你的就不痛了。”
“你別!”
他怎麼會痛?
他的已經廢了,早就覺不到疼痛。
樓燕綏吼出來後,就意識到不妥。
就算他有再多憤懣難過,也不該對一個無辜的小孩發脾氣。
低頭一看,面前的小孩被他吼住,一臉呆呆的,好像被嚇懵了。
樓燕綏頓時歉疚,“對不起……”
“哥哥,你不要不高興。”卯卯低頭翻自己的口袋,翻啊翻,從裡面翻出半塊餅乾,一臉捨不得地遞過來:“給你。”
這是剛才大太太給卯卯的。
第一次吃到那麼好吃的東西,捨不得一口氣吃完,留了半塊打算下回繼續吃。這會兒,大方地分出來。
卯卯眼地看著餅乾,咕咚咕咚咽口水,“哥哥,這個好吃的。”
樓燕綏看著餅乾邊緣被咬過的痕跡:“……”其實他也不是很想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