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竹響裡,那手機按下的快門聲微乎其微,但我仍知道畫面就定格在了這一刻。
上天吶,我應該謝你還是怨恨你呢?
我還能從這場裡,得到解放嗎?
不敢給自己太多思考的時間,我著自己轉回了頭,學習著陸憲只有高興的笑容,同樣朝著林濤的相機比著耶。
「好好好,非常般配!」林濤拍滿意了以後將手機放下,朝我們倆比了個大拇指。
陸憲禮貌地笑著回了一個中指。
他們學著大人來朝我們敬酒,玩笑地說著「百年好合」「早生貴子」。我和陸憲兩個人也說不過,坐在一起半被迫半自願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啤酒。其他人起鬨說來一個杯酒的時候,我終是心虛裝暈,聽不見了。
啤酒是苦的,但這次喝下去卻酸了,再仔細品品,還從其中品出兩分甜來。
像是那棵樹上的梅子掉到了酒杯裡,了佳釀很多年的梅子酒,是從 8 歲就埋在樹下的,如今也 10 年了。
「陸憲,我們認識 10 年了啊。」我越過竹聲,朝著陸憲的影嘟囔。
下一個 10 年,你會知道我喜歡你嗎?
5
大學,我們填了同一個學校的同一個專業,說不清是誰黏誰多一點,只是一對志願和分數,兩人默契的選擇。
我也掙扎過,這是我最有可能「忘記」陸憲的機會,也是我最好的讓這註定無終的歸于平靜的時期,但陸憲來問我的時候,我還是不爭氣地說了好。
10 年了,我們甚至連吵架都很,即使只是作為最好的兄弟,我也想和陸憲上同一個大學。
父母都對此很放心,去這麼遠的地方,有個悉的朋友總歸更讓人安心。
大學的報名很人化,到了學校的新生報到報完名以後,可以讓我們自己選宿捨登記,我和陸憲自然而然地選在了一起。
老實說我是有點張的,雖然高中兩人都是寄宿生,但是高一的時候就沒有分到一個宿捨,這也是兩人頭一次長住在一起。
一片陌生的環境裡,我們是彼此最悉的人,所以在一群還很疏離的氛圍裡,我們顯得更為親近。
宿捨是六人寢的上下桌,其他四個室友早早地到了,我們到寢室的時候只剩下兩個靠近門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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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憲發揮了自己的特長,不到一天就把其他四個人聊了哥們,第二天就能互「兒子」了。我也跟著陸憲,不到一個星期,宿捨的關係就熱了起來,他們都是一群很好的人。
軍訓我被曬了一層皮,從脖頸到背,全部都火辣辣的,不都疼,用手一就能把皮給下來。陸憲難得冷了臉讓我下午請假去坐著,我說別人生都沒想著請假,我一個大男人因為被太曬去坐著乘涼像什麼話。
睡在我旁邊床鋪的張思文擺擺手,一副很懂的樣子朝我說:「生都塗防曬,我有幸被我朋友贈送了一支。」說完就從自己的桌上拿來遞給我:「看你細皮的,你先用吧。」
「先塗藥啊,哪能直接塗防曬。」周其攔了張思文一手。
「怎麼就我那麼嚴重呢?」看著其他幾個跟自己一樣曬在太底下,只是出汗出得厲害的室友,我有些無奈地笑。
「我去醫務室給你拿藥。」陸憲嘆了口氣,頂著烈日出了宿捨門,拉都沒拉住。
至帶把傘啊。
「老蘇,你和陸憲本來就認識吧?」反應最慢的張晨旭坐在椅子上,軍訓都一個星期了才朝我問。
這聲老蘇得,差點沒反應過來他在喊誰。
「小學就認識了。 」我點點頭。
「牛啊,大學了還能在一塊。」張思文也坐下了。
那聲「在一塊」,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只能乾地說了聲:「是啊。」
太燙了,那些被曬破的地方像是被重新覆了一層火。
陸憲滿頭大汗地回宿捨以後,去洗了手洗了臉,將手乾以後,拿著藥膏擰開衝我說:「哥給你塗。」
其餘四個人齊齊地看著我們,我有些慌地擺了擺手:「不用,我自己來就行,你給我吧。」站起來,想要從他的手裡接過藥膏。
「你塗不到,背過去。」陸憲躲開了我的手,朝我揚了揚下。
我沒,他就拉著我坐下,然後輕輕地拉開我背上的領,曬傷的地方火辣辣地更疼了,滿鼻子都是曬傷藥那一奇怪的藥味兒。
在其他四人的目裡,我閉著眼著陸憲的指腹在我的後脖頸小心翼翼地,一點點地,隨著藥膏的塗抹,往背部下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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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得到了緩解,燙卻更嚴重了。
「怎麼都曬這樣了?」耳邊全是陸憲悶悶地詢問,手上的作又輕了許多。
「哇沃。」周其也走到了我後,分不清是調侃多一點還是震驚多一點的語氣。
總是這樣,那種笑聲又開始出現在我們的邊。
陸憲是真的覺不到嗎?還是他真的僅僅認為那是沒有惡意的玩笑?
軍訓結束以後,等曬傷好得差不多了,我在學校外很近的一家咖啡館找了份服務員的兼職,利用中午和下午放學的時間,工資很可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