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末,很多單位分的公房都有一次買斷產權的機會,買斷時,可以利用房子裡所有年戶籍員的工齡來折算優惠。工齡越長,優惠越大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,陳默的眼睛猛地一亮!
「我想起來了!」他激地說,「買斷產權的時候,我剛剛參加工作。我爸為了多拿些優惠,把我的工齡也算進去了!當時他還讓我簽過一個什麼字,說是單位要存檔!」
王律師笑了。
「這就對了。」他輕輕敲了敲桌子,「如果能證明,當初購買這套房子的產權時,使用了你的工齡,那麼,你就對這套房子擁有相應的產權份額!」
「也就是說,這套房子,不是你父母的個人財產,而是你們的家庭共同財產!」
「他們可以置屬于他們的那一部分,但他們無權置屬于你的那一部分!他們將你的份額連同他們的份額一起打包賣掉,並將所得款項全部贈與你弟弟,這個行為,就已經侵犯了你的合法財產權!」
王律師的話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所有的迷霧。
我和陳默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巨大的驚喜和希。
「那……我們現在該怎麼做?」陳默急切地問。
「第一步,去房管局,調取當年那套老房子的產權檔案。我們需要找到最原始的證據,證明當初購房時確實使用了你的工齡。」王律師冷靜地佈置任務,「第二步,拿到證據後,我會以你的名義,向法院提起訴訟,要求確認你對原房屋的產權份額,並要求分割相應的拆遷款。」
「老陳,」王律師最後看著他,認真地說,「你要想清楚。這一步一旦邁出去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你和你家人的關係,將徹底進法律程式。你,準備好了嗎?」
陳默沒有毫猶豫,他拿起面前的咖啡,一飲而盡。
「我準備好了。」
7
接下來的幾天,陳默完全變了一個人。
他不再是那個回家後就窩在沙發裡沉默看電視的男人。他開始打電話,聯絡他父親以前的老同事、老鄰居,旁敲側擊地打聽當年單位公房改制的事。他一下班就扎進書房,在網上查詢各種相關政策和案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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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專注和堅決,讓我到既陌生又心安。
而公婆那邊,在「住院」風波被陳默花錢請護工的方式化解後,他們也消停了幾天。也許是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出招,也許是被陳默的冷理方式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但這種平靜,註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週四下午,我正在上班,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。
「林晚士嗎?這裡是XX路派出所,您的人陳默和家人發生了些糾紛,現在人正在我們所裡,請您過來一趟。」
我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幾乎是跑著打車到派出所的。一進調解室,我就看到了裡面的場景。
陳默坐在一邊的椅子上,臉上有一道清晰的劃痕,正在滲著。他的白襯衫領口被撕開,顯得有些狼狽,但表依然是冷的。
另一邊,公公、婆婆、小叔子陳,還有陳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「準未婚妻」和父母,一家人整整齊齊,全都在場。
婆婆正坐在地上,拍著大哭天搶地,裡顛三倒四地罵著:「沒天理了啊!兒子打老子啊!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,要來搶他弟弟的婚房錢啊!這是要死我們全家啊!」
陳的準岳父岳母臉鐵青,看著我們這邊,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審視。那個小麗的孩,則是一臉嫌惡地躲在媽後。
我快步走到陳默邊,看到他臉上的傷,心疼得揪了起來。
「怎麼回事?誰打的?」我著火氣問。
陳默搖搖頭,示意我別激。
一個年輕的員警走過來,嘆了口氣,對我說:「您是家屬吧?勸勸吧。你人今天去房管局查檔,正好上他父母和弟弟也在辦手續。好像是為了房子產權的事,一言不合就吵起來了,你婆婆先的手,抓傷了你人。」
我瞬間明白了。
陳默去查檔,公婆和陳應該是去辦什麼手續,很可能是想趕在陳默行前,把錢徹底坐實。結果兩邊撞了個正著,矛盾徹底發。
「警察同志,」我轉向員警,指著陳默臉上的傷,「我先生被抓傷了,這是人傷害,我們可以要求驗傷吧?」
婆婆的哭聲一頓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公公也站了起來,指著我罵道:「你這個人心怎麼這麼毒!那是我不小心到的!你還想讓你老公把他親媽送進局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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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不是不小心,監控會說話。」我冷冷地回敬他,「房管局是大廳,到都是攝像頭。是不是先手,一查便知。」
公公的臉一下子僵住了。
陳的準岳父咳嗽了一聲,站出來打圓場:「哎,一家人,一家人,何必鬧這樣呢?有話好好說嘛。我們今天來,本來是想兩家人見個面,商量孩子婚事的,怎麼就鬧到派出所來了呢?」
他看向陳默,帶著一種長輩的口吻:「小陳啊,我聽親家說了,不就是為了這筆拆遷款嗎?你弟弟結婚是大事,做哥哥的,理應幫襯一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