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看到我,更是氣不打一來:「又是你!都是你這個人在後面挑唆!不然我哥不會變這樣!」
「他變哪樣了?」我迎著他的目,毫不退,「變一個懂得維護自己合法權益的人?變一個不再愚孝、不再被你們當提款機的人?如果這就是你說的‘變了’,那我很高興他變了。」
「你!」陳-氣得臉紅脖子。
陳默把我拉到後,看著他這個從小被寵到大的弟弟,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憐憫。
「陳,你今年二十六了,不是六歲。你該學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。」他平靜地說,「我的東西,我拿回來,天經地義。你的婚房,應該靠你自己的雙手去掙,而不是靠剝削你的哥哥,更不是靠搜刮你父母的養老錢。」
「那本來就是爸媽要給我的!」陳-還在。
「那你就讓他們用屬于他們的那一部分給你買。」陳默的語氣沒有毫波瀾,「屬于我的那一份,你一分錢也別想。」
說完,他不再理會陳,拉著我的手,轉就走進了公司大樓。
後,傳來陳氣急敗壞的咒罵聲。
走進電梯,陳默才鬆開我的手。他靠在電梯壁上,閉上眼睛,神有些疲憊。
「對不起,讓你看到這些。」他說。
我搖搖頭,握住他的手:「我說了,我支援你。」
電梯門開啟,他睜開眼,眼裡的疲憊一掃而空,又恢復了那種堅定的神。
「走吧。」他說,「開完庭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」
9
開庭那天,天氣沉。
我和陳默坐在原告席上,對面,是被告席上的公公和婆婆。陳也來了,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,死死地盯著我們,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整個法庭莊嚴肅穆,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婆婆大概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,從坐下開始,就一直在發抖,臉慘白。公公則強作鎮定,但抿著的暴了他的張。
王律師有條不紊地向法陳述我們的訴訟請求,並呈上了所有證據:房管局調出的產權檔案、明確記錄著使用了陳默工齡的購房檔案、我生病時的醫療記錄、陳默向父母求助的通話錄音、以及那份長達五年的「家庭賬本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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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呈上一份證據,對面被告席上的氣氛就凝重一分。
當王律師提到我生病,陳默求助被拒,而他們卻手握鉅款準備全部贈與小兒子時,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輕微的。
法的表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到被告方律師發言。對方的律師顯然準備不足,或者說,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,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只能反復強調:「原告自願放棄產權」、「父母對自己的財產有置權」、「長子幫襯弟弟是人之常」這些站不住腳的論點。
法看向公婆,進行法庭問詢。
「被告方,原告律師所說,在當初購買涉案房屋產權時,是否使用了原告,也就是你們長子陳默的工齡?」
公公了,想否認,但在法威嚴的目下,他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:「是……是用了。」
「那麼,在置這套房屋,獲得拆遷補償款後,你們是否徵求過原告的同意,就決定將全部款項贈與次子陳?」
「他是我兒子!我給他錢天經地義!」婆婆突然激地喊了起來,「他哥哥有本事,自己能掙!他弟弟沒本事,我當媽的幫他一把怎麼了!怎麼了!」
「肅靜!」法敲響了法槌。
婆婆被嚇得了回去,但裡還在不停地小聲咒罵。
接下來的庭審,幾乎是一邊倒的局面。
對方律師試圖將這件事定為「家庭部矛盾」,希法庭以調解為主。
法看向我們:「原告方,是否接調解?」
陳默站了起來,他沒有看他的父母,而是看著法,聲音清晰而堅定。
「法,我們不接調解。」
「從我妻子重病,他們見死不救的那一刻起,我們之間,就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調解的餘地了。」
「我們今天站在這裡,不是為了報復,也不是為了爭一口氣。我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于我們的東西,並且,告訴他們一個道理——法律面前,沒有‘應該’的犧牲,只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。」
他的話音落下,整個法庭一片寂靜。
我看到婆婆的劇烈地抖起來,看著陳默,眼神裡充滿了陌生和恐懼。也許在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,徹底失去了這個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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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則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,彷彿瞬間被走了所有的氣神。
旁聽席上的陳,臉煞白,眼神空。他大概也明白了,那套他唾手可得的婚房,已經化為了泡影。
法宣佈休庭,擇日宣判。
走出法院大門,天空下起了小雨,冷風吹在臉上,我卻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敞亮。
陳默下外套,披在我上,將我摟在懷裡。
「晚晚,」他輕聲說,「都結束了。」
我點點頭,把臉埋在他的口。
是的,都結束了。
那個被原生家庭的枷鎖困住的陳默,那個在委屈和不公中沉默忍讓的我,都已經為了過去。
從今天起,我們將迎來新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