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宣判的結果毫無懸念。
法院最終判決，涉案房屋由于在購買產權時使用了陳默的工齡，認定陳默對該房屋擁有百分之三十的產權份額。因此，總計288萬元的拆遷補償款，陳默應分得86.4萬元。
判決書下來那天，陳默很平靜，只是把電子版的判決書轉發給了我，附帶了一句話：【塵埃落定。】
而公婆那邊，在經歷了法院的判決後，像是被徹底打垮了。他們沒有上訴，大概是律師也告訴了他們，再上訴也不可能改變結果。
接下來的事就進了執行階段。
他們顯然是不願意主把錢給我們的。陳默只好申請了法院強制執行。
那段時間，家裡電話又開始響個不停。但這一次，不再是親戚們的指責和勸說，而是公婆的哭訴和哀求。
先是婆婆打來的。
「阿默啊……是媽……媽知道錯了……你別讓法院來封我們的銀行卡啊……那卡里是你爸的退休金，是我們的養老錢啊……」的聲音聽起來蒼老又虛弱，帶著哭腔。
陳默開了擴音，我能清楚地聽到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「阿默，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……那錢要是給了你，你弟弟怎麼辦啊？他現在工作也沒了，婚事也黃了，整天在家喝酒，人都快廢了啊！你就當是可憐你弟弟，把錢留給他吧，啊？」
還在想著的寶貝小兒子。
陳默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冷得像冰：「他的死活，與我無關。法院判了多，你們就該給多。一分都不能。」
「陳默！你怎麼能這麼狠心！那也是你親弟弟啊！」婆婆的哀求變了尖。
「我狠心？」陳默冷笑一聲，「我老婆躺在手室門口的時候，你們怎麼不問問自己狠不狠心？你們現在覺得走投無路了，那你們有沒有想過，三年前，被你們到走投無路的人是我？」
說完，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接著，是公公。
他的態度要強一些，但底氣明顯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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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默，做人留一線，日後好相見。你非要把事做這麼絕嗎？傳出去，你臉上就有了？」
「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。」陳默的回答簡單直接，「我只在乎我妻子怎麼看我。臉面是自己掙的，不是別人給的。你們當初但凡給我留一點臉面，我們今天都不會走到這一步。」
公公沉默了，許久，他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充滿了疲憊：「我們知道了。」
這是他第一次，在我們面前服。
但太遲了。
有些傷害一旦造，就永遠無法彌補。有些信任一旦崩塌，就再也無法重建。
最終，在法院強制執行的力下，公婆還是把那筆錢轉到了陳默的賬上。
86.4萬元。
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一長串數字，我和陳默都沒有想象中的興和喜悅。
這筆錢，來得太沉重了。它不是獎金，不是饋贈，而是我們用撕裂的親和決絕的姿態，從泥潭裡生生摳出來的，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。
「晚晚，」陳默關掉手機，看向我，「我們把現在的房子賣了，用這筆錢，再加上我們自己的積蓄，去換一個大一點的房子吧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換一個……離這裡遠遠的房子。」他補充道，「一個跟過去所有人和事，都再也沒有關係的地方。我們重新開始。」
我看著他，他的眼睛裡，沒有了之前的冷厲和堅，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溫和。但這種溫和裡，多了一種篤定和從容。
我用力地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我們都明白，這個房子，承載了太多不愉快的記憶。每一次公婆的到來，每一次抑的爭吵，每一次無聲的忍讓。它就像一個舊的傷口，雖然癒合了，但疤痕依然清晰可見。
我們需要一個新的開始，一個嶄新的，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家。
11
賣掉舊房子，買新房子的過程，比我們想象的要順利。
我們很快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個新建小區，看中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。南北通，帶著一個大大的落地窗，可以毫無阻礙地灑滿整個客廳。
籤合同，辦貸款，過戶。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。
陳默把所有的手續都理得井井有條，我幾乎沒什麼心。他好像要把過去五年虧欠我的安全，一次全部補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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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到新房鑰匙那天，我們倆站在空的坯房裡，過沒裝窗簾的窗戶照進來，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斑。
空氣中是水泥和灰塵的味道，但我們卻覺得無比清新。
「喜歡嗎？」陳默從後抱住我，下抵在我的頭頂。
「喜歡。」我靠在他懷裡，看著窗外開闊的視野，「覺……像做夢一樣。」
「不是夢。」他收手臂，「這是我們的新家。以後，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，再也不會有不相干的人來打擾。」
我點點頭，眼眶有些溼潤。
為了這個「只有我們兩個人」的家，我們付出了太多。
裝修的事，陳-默全權負責。他找了最靠譜的設計師和施工隊，每天下班只要有空，就往新房跑，監工、通細節，樂此不疲。
我看著他為這個新家忙碌的影，心裡被一種踏實的幸福填得滿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