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很久，他才鬆開我，捧著我的臉，一遍又一遍地親吻我的額頭、眼睛、鼻尖。
「老婆，謝謝你。」他哽咽著說，「謝謝你……願意為我生孩子。」
「傻瓜。」我笑著幫他眼淚，「是為我們。」
他激得像個孩子，在客廳裡來來回回地踱步，裡不停地唸叨著：「我要當爸爸了……我要當爸爸了……」
然後，他衝到房間，拿出手機，開始瘋狂地搜尋「孕婦注意事項」、「孕早期食譜」、「最好的婦產醫院」。
看著他手足無措又欣喜若狂的樣子，我坐在沙發上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從落地窗灑進來，照亮了整個客廳，也照亮了我們充滿希的未來。
我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我們的人生，將翻開一個全新的、無比好的篇章。
這個家，終于要完整了。
16
我的孕期生活，被陳默照顧得像個王。
他幾乎承包了所有的家務活，連地都不讓我掃，說怕我彎腰會到寶寶。每天的飯菜更是費盡心思，變著花樣地給我做。
我的每一次產檢，他都雷打不地陪著。他會認真地聽醫生說的每一個字，把所有的注意事項都記在備忘錄裡。當我們在B超螢幕上，第一次看到那個小小的、像豆芽一樣的胚胎時，他一個大男人，激得眼眶通紅。
他會趴在我的肚子上，跟寶寶說話。
「寶寶，我是爸爸。你要乖乖的，不要折騰媽媽，知道嗎？」
「寶寶，爸爸給你買了好多好多玩，等你出來，我們一起玩。」
看著他溫的樣子，我常常會想，如果當初沒有那場決裂，如果我的孩子出生在那個復雜的大家庭裡，會是什麼樣子？
他會被迫分父母的，會被要求「懂事」、「謙讓」，會被灌輸長子長孫就要多承擔的「道理」。
而現在，他將擁有我們全部的、毫無保留的。
他會是我們世界的中心。
想到這裡，我就無比慶幸當初的決絕。
懷孕五個月的時候，我肚子已經很明顯了。有一天，我們正在小區樓下散步，迎面走來一個悉的影。
是三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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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住在這個小區附近，我們搬過來後，一直沒到過，沒想到今天遇上了。
看到我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目就落在了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，眼神裡充滿了驚訝。
「林晚……你……你這是……」
「我們懷孕了。」陳默把我護在後，語氣平淡地替我回答。
三姑的表變得很復雜，有驚訝，有尷尬，還有羨慕。
「哎喲，那可真是……真是恭喜啊。」乾地笑了笑，「幾個月了？男孩孩啊？」
「五個月了，謝謝關心。」陳默的回答禮貌而疏遠，顯然不打算跟多聊。
三姑也看出了我們的冷淡，了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。
「那個……阿默啊……你弟弟他……」
陳默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「他的事，跟我們沒關係。」
「不是不是，」三姑連忙擺手，「我不是來要錢的。我是想說……他……他上個月，人已經沒了。」
我和陳默都愣住了。
「沒搶救過來。」三姑嘆了口氣，聲音低了下去，「你給的那二十萬，加上你爸媽所有的積蓄，都花了，最後還是沒留住。在醫院裡躺了三個月，盡了罪。」
我心裡說不出一聲嘆息。植人，對于病人和家屬來說，或許死亡真的是一種解。
「你爸媽……」三-姑繼續說，「的打擊太大了。你媽現在神有點不正常，時好時壞的，有時候連人都不認識了。你爸為了照顧，也累得一病。前兩天我去看他們，兩個老人，守著個空的屋子，真是可憐……」
一邊說，一邊小心地觀察著陳默的表。
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他只是靜靜地聽著，像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「阿默，你看……你現在也要當爸爸了。要不……空回去看看他們？再怎麼說，那也是你爸媽，是孩子的親爺爺啊。別讓他們老了，連孫子長什麼樣都見不著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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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狐貍尾，終于還是出來了。
陳默冷笑了一聲。
「三姑，您是真糊塗，還是裝糊塗？」他看著，眼神銳利如刀，「當初，他們是怎麼對我妻子的？怎麼對我們這個未出世的孩子的？他們說，我老婆是外人。那我的孩子，對他們來說，不也是‘外孫’嗎？」
「他們當初但凡有一點把我們當家人，把晚晚當兒媳婦，把這個孩子當親孫子，我們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」
「現在，我們有自己的家，有自己的孩子了。我們過得很好。也請你們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。」
「至于他們，」陳-默的語氣沒有一溫度，「可憐之人，必有可恨之。他們今天的結局，是他們自己選的。與人無尤。」
說完，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三姑，扶著我，轉就走。
「以後看到，繞著走。」他低聲對我說。
我點點頭。
有些人，永遠不會明白，破鏡，是無法重圓的。
17
時間過得飛快，轉眼就到了我的預產期。
陳默張得像是要去上戰場。他提前把待產包檢查了無數遍，把從家裡到醫院的路線反覆模擬了好幾次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我被他張兮兮的樣子逗得不行，反過來安他：「你別張，生孩子的是我，又不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