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癩子,青天白日的,你想幹嘛?”
王癩子臉一獰:
“你害的老子吃了半年牢飯,今個兒不你瞧瞧老子的厲害,老子就跟你姓!”
不等沈青娥反應,就朝後面一揮手:
“給我上!”
兩個混混瞬間撲過來抓胳膊。
沈青娥心突突直跳,正準備出剪刀。
就在這時,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巷口傳來:
“何事在此喧譁?”
溫景然緩步走來,一青衫整潔,神平靜。
他走到沈青娥側,目落在王癩子上:
“天化日之下,這麼多人圍堵一個姑娘,不妥吧?”
沈青娥轉頭看向他,繃的心絃終于鬆了些許。
他總是這樣,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。
可這一次,卻說不出那句“幸好你來了。”
王癩子看見溫景然,眼底閃過一忌憚,卻仍梗著脖子:
“溫夫子,這是我跟沈青娥的私怨,你最好別管。”
溫景然沒接話,轉向沈青娥,低聲音:
“怎麼回事?”
“他要尋仇。”
溫景然沉片刻,對王癩子道:
“王兄弟,冤家宜解不宜結。青娥先前報,也是你行事太過。不如這樣,我做個和事佬,讓青娥給你道個歉,今日之事就此作罷,如何?”
沈青娥抬眼看他。
那句話說得圓融妥帖,卻讓心口一涼。
在他口中,當初的正義之舉,竟了需要道歉的過錯。
“溫夫子說得輕巧!老子半年牢獄之災,就這麼算了?”
王癩子眼神在沈青娥上轉了轉:
“讓給老子斟茶認錯,再賠五十兩銀子,這事就算了。”
“做夢。”
沈青娥冷聲道。
溫景然眉頭微蹙,側頭對低聲道:
“青娥,五十兩不算多。破財消災,何必?”
沈青娥覺得荒謬:
“我憑什麼給他錢?憑什麼認錯?”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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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景然語氣溫和,卻帶著規勸的意味:
“可和這種人糾纏下去,吃虧的是你。你子太直,不懂變通,有時候退一步,對大家都好。”
又是子太直,又是不懂變通。
沈青娥看著他溫潤的側臉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他用最溫和的語氣,說著最讓人心涼的話。
“我不退。”
一字一句道。
王癩子見狀,徹底失去耐心:
“給臉不要臉!兄弟們,給我教訓!”
一個混混抄起牆邊的木,狠狠朝沈青娥砸來。
溫景然臉一變,本能地上前一步要攔。
“景然哥哥小心!”
一道纖弱的影突然從旁邊衝出來,是宋知意。
不知何時來的,臉蒼白,竟直直撲向溫景然前。
木重重砸在宋知意的肩膀上,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帶得摔倒在地。
疼得渾搐,冷汗瞬間溼了衫。
“知意!”
溫景然瞳孔驟:
“你怎麼來了,知意你沒事吧。”
他聲音發,眼中出現恐慌:
“知意,別怕,我在這兒……”
宋知意疼得說不出話,整個人蜷在他懷裡發抖。
溫景然猛地抬頭,眼神森寒如冰,再不見半分溫潤:
“你們找死!”
那眼神太過駭人,王癩子心頭一凜,帶著人匆匆跑了。
溫景然卻顧不上去追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宋知意打橫抱起,手臂都在發抖:
“忍著點,我馬上帶你去醫館。”
他抱著起,腳步踉蹌地往外走。
經過沈青娥邊時,他甚至沒看一眼。
他的全部心神,他所有的恐慌和心疼,都給了懷裡的宋知意。
沈青娥站在原地,看著溫景然抱著宋知意倉惶離去的背影。
眼前驀地閃過十四歲那個巷口。
被幾個潑皮推搡在地,銅錢散落,幾隻髒手朝來。
是他像一陣風撞進來,用自己單薄的脊背死死抵在前。
拳頭和腳踢落在他上發出悶響,他卻咬著牙,只從齒裡出兩個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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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怕。”
混中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裡面沒有毫畏懼,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守護。
後來,他一邊笨拙地給手上的灰,一邊啞著嗓子說:
“以後,我護著你。”
聲音很輕,卻像誓言刻在了心裡。
言猶在耳,人已非昨。
沈青娥閉上眼,將那個曾為拼命的年,徹底封存在了記憶深。
第4章
沈青娥轉要走,卻見溫景然抱著宋知意在巷口時,與一輛馬車迎頭相撞。
他悶哼一聲摔倒在地,卻仍本能地將懷裡的宋知意護得嚴嚴實實。
“景然哥哥!”
宋知意從他懷裡掙扎出來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:
“你怎麼了?你醒醒,別嚇我......”
沈青娥腳步頓住。
告訴自己該走的,可腳像釘在地上,彈不得。
看著他額角滲出的,看著他毫無的臉,心臟瞬間揪。
沈青娥深吸一口氣,轉快步走回去。
還是做不到對他不聞不問。
沈青娥蹲下檢查了他後腦的傷。
“去找輛板車來。”
對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街坊說,聲音出奇地平靜:
“要快。”
又看向另一個面孔:
“勞煩去醫館請劉大夫,就說有人撞傷了頭,可能傷及腑。”
安排得有條不紊,語氣冷靜。
只有自己知道,垂在側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板車很快來了。
沈青娥和幾個街坊一起,小心翼翼地將溫景然抬上去。
宋知意在一旁哭著喊“景然哥哥”,被沈青娥淡淡一句“別擋路”隔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