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見沉默,以為鐵了心要去說些什麼。
于是冷笑一聲,話裡盡是諷刺:
“既然你這麼想和景然哥哥告狀,那你就去吧。我們就看看,他到底信誰。”
說完轉就跑,邊跑邊帶著哭腔喊:
“景然哥哥,景然哥哥你在哪兒……”
那聲音裡的驚恐無助,演得像極了。
沈青娥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竄上來。
這人,遠不是想象中的溫溫順。
沒心思再管閒事,轉回了貨倉,繼續清點的綢緞。
可卻怎麼也靜不下心。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貨倉的門被大力推開。
溫景然站在門口,臉鐵青。
他一把抓住沈青娥正在理貨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碎的骨頭。
“沈青娥!你竟敢找人欺辱知意?你還有沒有良心!”
沈青娥手腕劇痛,抬眼對上他滿是怒火的眼睛。
那裡面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,只有全然的失和憤怒。
“我不知你在說什麼。”
試圖回手,卻被他攥得更。
“你還裝?”
溫景然氣得聲音發:
“知意方才哭著來找我,說你找了一個陌生男人當街辱、打,還威脅要把趕出鎮子!沈青娥,我沒想到你竟惡毒至此!是那麼在乎名節的人,你怎麼能這樣對!”
每一句話都像刀子,扎在沈青娥心上。
看著眼前這個相識十幾年的男人,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宋知意幾句話,幾滴眼淚,就能讓他毫不懷疑地衝過來,用最惡毒的想法揣測。
他甚至沒問一句是不是真的,沒給半分解釋的機會。
沈青娥開口,聲音出奇地平靜:
“溫景然,你用腦子想一想。我沈青娥認識你十幾年,我是那種會背地裡使招、找人欺辱一個子的人嗎?”
溫景然怔了一下,眼神有瞬間的搖,但隨即又被怒火覆蓋:
“知意親口所說,還能有假?上的傷我看得清清楚楚!沈青娥,你太讓我失了,我溫景然沒有你這樣的未婚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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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?
沈青娥想笑,卻笑不出來。
慢慢掰開他攥的手指,一又一。
手腕上已經浮現出清晰的青紫指痕。
“溫景然,你給我聽清楚。”
直視著他,眼神是一片冰冷的清明:
“第一,我早已不是你未婚妻,我的事不到你來管。”
“第二,你若再毫無證據,僅憑別人幾句話就跑來對我大呼小、手腳。”
視著他,一字一頓道:
“我就打得你,滿地找牙。”
說完不再看他僵住的臉,轉走到貨倉門邊,關上了門。
溫景然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來:
“你此次行事實在過分,我該給你一個教訓。”
沈青娥背靠著門板,聽著門外那自以為是的教訓,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。
十幾年的相伴,他真的相信能做出那種齷齪事。
多可笑。
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青紫指痕。
這大概,就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點分,留下的印記了。
第6章
自那日貨倉不歡而散後,沈青娥和溫景然再沒見過面。
轉眼到了上元節,鎮上辦了燈會,熱鬧得很。
沈青娥原本沒打算去,卻被林語兮拉了去。
這丫頭是沈青娥從小玩到大的夥伴,子比還潑辣幾分。
幾年前林家生意做大了,舉家搬去了州府,兩人便沒怎麼見面。
“青娥!想死我了!”
林語兮一來就摟住脖子,力道大得沈青娥差點嗆著:
“我特意趕回來陪你過節的!”
沈青娥心裡一暖,拍了拍的手: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
兩人在街邊找了個茶攤坐下,林語兮嘰嘰喳喳說著州府的見聞。
沈青娥安靜聽著,越來越嚮往外面的世界。
林語兮忽然低聲音,朝斜對面努了努:
“那不是溫景然嗎?他旁邊那的是誰?”
沈青娥順著的目看過去。
燈影下,溫景然正陪著宋知意站在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前。
他微微傾,似乎在聽說話,側臉在燈下顯得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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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意手裡提著一盞兔子燈,仰頭看他,笑靨如花。
溫景然也看見了們,臉上閃過一不自然,隨即移開了視線。
“是他喜歡的人。”
沈青娥收回目,語氣平靜:
“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。”
林語兮愣住,眉頭漸漸皺:
“他變心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?”
林語兮“噌”地站起來:
“我去找他問清楚!”
沈青娥拉住手腕,力道不大,卻讓林語兮彈不得:
“為了他們擾了興致,不值得。”
林語兮還想說什麼,卻見溫景然被一個書院門生走了,似乎有什麼事。
宋知意一個人站在原地,左右張了一下,竟朝們這桌走了過來。
走到桌前,臉上掛著溫婉的笑:
“青娥姐,真巧,在這兒遇上你。”
沈青娥沒接話,只抬眼看著。
宋知意也不尷尬,從袖中取出一支銀釵,雙手遞過來:
“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,這釵子算是我一點心意。你和景然哥哥畢竟相識多年,往後咱們和睦相,好嗎?”
這話說得巧妙。
一句相識多年,輕飄飄地將沈青娥和溫景然十幾年的分,歸結為最普通的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