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整好表,端著一碗心熬好的參湯,走進書房。
“夫君。”
宋知意聲音得能滴出水來,將湯碗輕輕放在他手邊:
“你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了,眼睛都熬紅了。我熬了參湯,你趁熱喝點,補補神。找人的事慢慢來,急不得的。”
溫景然恍若未聞,目仍盯著地圖。
宋知意拿起湯,舀了一勺,吹了吹,遞到他邊,語氣更加溫婉:
“夫君,多喝一點吧,子要。你這樣,知意心裡……實在難。”
溫景然瞥了一眼邊的湯匙,又抬眼看了看宋知意寫滿擔憂和的臉。
不知怎的,心頭沒由來地竄起一煩躁。
他擋開湯匙,聲音沙啞:
“放著吧,我沒胃口。”
宋知意眼圈立刻紅了,委屈道:
“夫君,我熬了好久的……”
溫景然看著瞬間盈淚的眸子,那煩躁更重了。
他忽然想起,沈青娥從來不會這樣。
以前他生病喝藥,總會記得備上冰糖或餞,看他皺眉頭,還會嘲笑他氣,然後不由分說把糖塞進他裡。
眼前這碗參湯,聞著似乎也帶著一淡淡的藥苦味。
“我說了,不想喝。”
溫景然語氣了幾分,轉過臉不再看。
宋知意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,肩膀微微抖,好不可憐。
若是以前,溫景然或許會覺得心疼,會語安。
可此刻,他只覺得疲憊,甚至有一厭煩。
總是這樣,不就哭。
而沈青娥有什麼說什麼,從來不需要他這樣費心猜測。
他竟開始無意識地將兩人放在一起比較。
比一次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可悲哀的是,當他終于看清自己的心。
終于意識到那十幾年的相伴早已刻骨銘心、無可替代時,那個被他弄丟的人,卻怎麼找也找不回來了。
這種認知像一隻冰冷的手,扼住了他的心臟,讓他不過氣。
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,看也沒看還在垂淚的宋知意,大步走出了書房。
他需要冷靜,需要繼續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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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把整個鎮翻過來,他也一定要找到沈青娥。
而留在書房裡的宋知意,慢慢止住了哭泣。
手指攥住了袖。
沈青娥……你最好永遠別回來。
第12章
日子一天天過去,沈青娥依舊杳無音信。
溫景然心裡空得發慌,又沉得墜痛。
宋知意心準備的飯菜食之無味,溫言語的安只讓他覺得聒噪。
他越來越沉默,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鬱的焦躁裡。
這天午後,他心煩意,漫無目的地在鎮上偏僻的巷弄間穿行。
彷彿這樣就能離記憶中那個鮮活的影近一些。
走到一條罕有人至的後巷時,前方約傳來抑的爭執聲。
“你別太過分!”
是宋知意的聲音,沒了平日的婉,帶著尖利的抖和恐懼。
溫景然腳步一頓,下意識在牆後。
“宋知意,你現在是飛上枝頭當凰了,溫家,好威風啊!”
一個男人嘎的嗓音響起,滿是嘲弄:
“怎麼,想過河拆橋?忘了當初是誰幫你從那個死鬼丈夫手裡逃出來的?忘了是誰幫你造世,混進這鎮上來的?”
溫景然瞳孔驟,屏住了呼吸。
“錢我已經給過你了!”
宋知意聲音得很低,卻掩飾不住慌。
男人啐了一口:
“你那點錢夠幹嘛的?老子現在缺錢,趕拿錢!不然,我現在就去溫家,找你那位好夫君,好好說道說道你以前幹的好事!你是怎麼勾結夫,卷了夫家錢財跑路的!”
“你……你敢!”
宋知意聲音發虛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溫景然那小子現在滿世界找他那個舊相好,對你也沒多上心吧?老子要是去說了,你猜他是信我,還是信你這個滿謊話的毒婦?”
“廢話,拿錢!”
溫景然站在原地,渾彷彿瞬間凍結,又猛地衝上頭頂。
他臉鐵青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,才勉強剋制住衝出去的衝。
那些話,像淬了毒的針,一扎進他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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勾結夫?捲款潛逃?造世?
那聚雅軒的仗義執言,巷子裡的捨相護,上元節的無辜落水……
一幕幕在他眼前飛速閃過,串聯起一條他從未懷疑過的、充滿算計的軌跡。
還有沈青娥。
憤怒的辯白,冰冷失的眼神。
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,悶痛得他幾乎彎下腰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,再冷靜。
溫景然深吸一口氣,下翻騰的怒火和噁心,從牆後走了出來。
男人看見他,嚇了一跳,眼神閃爍。
溫景然目冰冷地掃過男人,然後落在後面驚慌失措、頭髮微宋知意上,語氣是偽裝的擔憂:
“知意,你怎麼在這裡?這人是誰?”
宋知意臉慘白如紙,看到溫景然的瞬間,一,差點摔倒。
“沒……沒事,夫君。是……是以前遠房的一個表哥,來找我借點錢,我……我沒帶,起了點爭執。”
那男人眼珠一轉,似乎想順著宋知意的話說,或者乾脆捅破。
但看到溫景然那看似平靜實則暗藏鋒銳的眼神,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哼了一聲,低頭快步溜走了。
溫景然沒有追,他走到宋知意面前,手扶住抖的手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