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還在生氣,氣他過去眼瞎,氣他讓了委屈。
只要他誠心懺悔,努力彌補,把虧欠的都還給,總會回心轉意的。
那個姓周的不過是趁虛而,他們才認識三年,怎麼可能比得過他和青娥從小到大的分?
溫景然開始了他笨拙又固執的追求。
他不再整日遊,而是強打起神,試圖用過去的回憶敲開沈青娥的心門。
他記起吃老字號那家的桂花糕,每日清早第一爐出爐時便去買來,用油紙仔細包好,送到沈家門口。
他想起小時候最放河燈,他親手扎了一盞緻的兔子燈。
那是曾經說過喜歡的樣式,悄悄掛在家院牆外的老槐樹枝頭。
可第二天,那盞燈就不見了蹤影,不知是被風吹落,還是被沈家人扔掉了。
他看到偶爾會陪周勉在鎮上散步,便遠遠跟著,在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巷口偶遇,眼神殷切地著,試圖從臉上找到一一毫的容。
可沈青娥見到他,要麼視而不見,彷彿他是空氣。
要麼便是微微蹙眉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疏離與不耐。
然後自然地轉向邊的周勉,低聲說笑,將所有的專注和笑意都給了那個男人。
那笑意,溫景然看著,只覺得恍惚。
那麼明亮,那麼輕鬆,帶著發自心的愉悅。
他有多久沒在臉上看到這樣的笑了?
好像是從他把宋知意帶回家的那天起。
不,或許更早,從他開始覺得莽、不懂變通。
一次次為了宋知意質疑、斥責的時候,臉上的笑容就一點點消失了。
心口像是被鈍反覆捶打,悶痛難當。
但他還是不肯放棄。
他甚至開始給沈青娥寫信,一封又一封,訴說他當年的愚蠢。
說宋知意如何心積慮欺騙他、離間他們,傾訴這三年來無盡的悔恨和思念。
他找機會堵住,不顧冰冷的臉,急切地解釋:
“青娥,過去都是我糊塗,被宋知意騙了!設計了一切,我才會誤會你,傷害你……你原諒我好不好?我們重新開始,我保證,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半點委屈!”
他試圖用過去捆綁:
“青娥,你想想我們以前,想想我們一起吃的苦,一起熬過的日子……我們那麼多年的,難道真的抵不過旁人的幾年嗎?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的,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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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個溺水的人,拼命想要抓住那名為過去的浮木。
他固執地相信,只要他足夠誠懇。
總能喚回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青娥。
第19章
面對溫景然近乎偏執的糾纏和懺悔,沈青娥終于在一次他再次攔住去路時,停下了腳步。
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涼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
溫景然一愣,眼中瞬間迸發出希冀的:
“青娥,你肯聽我解釋了?你相信我是被騙的……”
沈青娥轉回頭,看向他,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輕笑:
“我知道你是被宋知意騙了。”
“我告訴過你。”
沈青娥一字一句,清晰得殘忍:
“可你信了嗎?”
微微偏頭,眼神銳利如刀,直直刺溫景然驟然的瞳孔:
“你非但沒信,你還覺得我惡毒,覺得我無理取鬧,覺得我需要‘教訓’。”
“你甚至因為宋知意的幾句哭訴,就把啊兮抓起來,在冰天雪地裡下跪。溫景然,你那時候,心裡可曾有過半分對我們十幾年分的信任?可曾有過半分對我為人的了解?”
“現在,你跑過來跟我說,你知道被騙了,知道錯了。”
沈青娥眼中的厭惡如同實質:
“你不覺得,太遲了嗎?”
每一個字都砸得溫景然啞口無言,臉灰敗。
他想辯駁,想說那時他是被矇蔽了雙眼,想說他後來也後悔了。
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嚨裡,因為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事實。
是他親手將信任碾碎,是他用最冷酷的方式,將推開,推向絕的深淵。
他張了張,最終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:
“我……”
沈青娥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,轉離開,背影決絕。
溫景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巨大的無力和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但他還是不肯徹底放手。
他開始調查周勉,想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,憑什麼能贏得沈青娥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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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查結果很快擺在他面前。
鸛州通判,家世清貴,能力卓著,前途不可限量。
更重要的是,調查約顯示,周勉與沈青娥的相識,似乎始于一次救命之恩,之後便是長久的欣賞與扶持。
每一個字,都像冰冷的針,扎在溫景然心上。
他知道,論份、地位、權勢,甚至論在沈青娥最低谷時的出現時機和相助之恩,他都輸得一敗塗地。
可他依舊捨不得。
他像影子一樣,默默跟在沈青娥可能出現的地方,遠遠看著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的背影,也能暫時緩解心底那蝕骨的空。
這天,周勉因公務提前返回鸛州,沈青娥獨自一人去碼頭檢視一批貨。
回來的路上經過一段相對僻靜的街巷時,幾個喝醉了酒的潑皮見是獨子,又著不俗,便起了歹意,圍了上來言語調戲,甚至手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