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對準地上打滾的陳莉,開啟了錄影功能。
紅的錄製指示燈在昏暗的走廊裡,顯得格外醒目。
我面帶微笑,語氣甚至稱得上溫。
「姐,繼續,別停。」
「你表演得這麼賣力,我得給你請點觀眾來欣賞欣賞。」
「家族群,小區業主群,你兒子的班級家長群,你喜歡哪個?」
陳莉的哭嚎聲,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,戛然而止。
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手裡的手機,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,表稽又可笑。
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上的灰,厲荏地指著我:「你……你狠!」
然後,就拉著老公和兒子,灰溜溜地下樓去了。
陳浩恨恨地瞪了我一眼,也跟著下去了。
我關掉錄影,儲存好視頻。
我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今晚,只是第一回合的熱。
02
第二天是週六,我被一陣瘋狂的砸門聲吵醒。
我看了眼床頭的時鐘,早上七點半。
砸門聲鍥而不捨,還伴隨著我婆婆那獨特的大嗓門。
「林舒!開門!我知道你在裡面!」
「你個黑了心的爛貨,敢這麼欺負我兒!你給我滾出來!」
我慢條斯理地起床,洗漱,換上一幹練的居家服。
林然也被吵醒了,他站在客廳,一臉擔憂地看著我。
「姐,怎麼辦?」
我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沒事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」
我走到門邊,過貓眼往外看。
好傢夥,陣仗不小。
婆婆張蘭士一馬當先,雙手叉腰,一副要吃人的表。
公公陳建國板著臉,站在後,扮演著沉默但有力的靠山。
大姑姐陳莉和老公,帶著哭腫了眼睛的兒子,像兩隻鬥敗的公。
我的好老公陳浩,低著頭,躲在人群的最後面,不敢與我對視。
除此之外,還有幾個我不上名字,但看著面的親戚,大概就是傳說中的「七大姑八大姨」。
他們把我的家門口堵得水洩不通,像一群來討伐的十字軍。
我深吸一口氣,然後猛地拉開了門。
外面嘈雜的罵聲因為門的突然開啟,停頓了一秒。
婆婆張蘭反應最快,一見我,立刻切換到了悲模式。
捶著口,乾嚎起來:「林舒啊!我們老陳家是造了什麼孽,娶了你這麼個惡媳婦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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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兒走投無路來投奔親弟弟,你竟然把行李扔出去!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」
公公陳建國立刻接上,唱起了白臉。
「林舒,別不懂事。」他用一種大家長口吻說道,「給你姐道個歉,讓搬進來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一家人,別鬧得太難看。」
我老公陳浩,終于從人群後面了出來,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只是小聲附和著:「媽……爸說得對,林舒,你就服個吧,一家人別鬧這麼僵。」
我靠在門框上,雙臂抱在前,冷眼看著他們一家人的彩表演。
我甚至被氣笑了。
「一家人?」
我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「誰跟你們是一家人?」
「我買的房子,憑什麼要給你兒住?就因為姓陳,而我巧嫁給了一個也姓陳的男人?」
婆婆被我噎了一下,隨即更加激地指著我罵:「你嫁給了陳浩,你就是我們陳家的人!你的人是陳家的,你的東西自然也是我們陳家的!」
頓了頓,鄙夷地看了一眼我後的林然。
「你那個弟弟算什麼?一個外人!他憑什麼住在這裡,我兒不能住?」
「外人?」
我笑了,這是我今天聽過的最好笑的,也是最惡毒的笑話。
林然的臉白了白,放在側的手不自覺地握。
我心疼得一。
我的怒火,在這一刻,被徹底點燃。
我不再跟他們廢話。
我拿出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面,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。
婆婆以為我要我爸媽來,更加得意了:「誰來都沒用!今天這事,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!」
我沒理,直接撥通了三個數字。
「喂,110嗎?」
我的聲音平靜而清晰。
「我要報警。地址是XX小區X棟X單元XXX。有人聚眾在我家門口鬧事,嚴重影響了我的正常生活,並且對我進行言語威脅。」
電話開了擴音,警察那句「好的士,我們馬上出警」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陳家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們臉上的表,從囂張,到錯愕,再到慌。
他們大概從來沒想過,我會把「家事」鬧到警察局去。
他們以為,用「孝道」和「親」這兩座大山,就能把我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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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。
我點開微信,找到了那個除了逢年過節發紅包,平時死一般寂靜的「陳氏家族」群。
我把昨晚錄下的,陳莉撒潑打滾的視頻,直接發了進去。
接著,我對著門口這群人拍了張「全家福」,照片裡他們堵門的盛況,每個人臉上彩的表,都一清二楚。
我把照片也發進了群裡。
然後,配上了一行文字。
「每日奇觀共賞:論鳩佔鵲巢失敗後,如何進行全家總員。」
做完這一切,我收起手機,抬頭,衝他們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。
「各位,警察馬上就到,誰也別走啊。」
陳浩的臉,瞬間從豬肝變了慘白。
他衝過來,雙眼赤紅,想搶我的手機:「林舒!你還要不要臉!家醜不可外揚你懂不懂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