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賬戶,是我們用來存錢準備換車的。
裡面原本應該有二十多萬。
而現在,上面的數字,是刺眼的「27.54元」。
我的心,一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我拿著手機的手,開始不控制地抖。
原來,那句「我們家的錢」,指的竟然是「我們夫妻的錢」。
不,是我的錢。
那筆錢,大部分都是我的年終獎和專案獎金。
陳浩,他竟然敢!
04
晚上的「家庭會議」,在公婆那套老舊的兩居室裡舉行。
客廳裡煙霧繚繞,氣氛抑。
公婆、大姑姐陳莉一家、陳浩,甚至還請來了兩個在家族裡有點分量的叔伯。
這陣仗,明擺著就是要對我進行三堂會審。
我到的時候,他們已經到齊了,就等我這個「罪人」席。
我拉開唯一一張空著的椅子,坐在陳浩對面,林然坐在我旁邊,像個沉默的保鏢。
婆婆張蘭清了清嗓子,拉開了鴻門宴的序幕。
沒有再哭鬧,而是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。
「林舒,今天把家裡的長輩都請來,就是想把事說開。你姐的況,你也知道了。」
嘆了口氣,看向旁邊雙眼紅腫的陳莉。
「做生意,被合夥人騙了,虧了整整一百萬。現在房子賣了,無分文,還欠了一屁債。」
大姑姐陳莉立刻配合地泣起來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人心煩。
「弟妹,你就當可憐可憐我,可憐可憐你這個小外甥。我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,總不能睡大街吧?」
一邊說,一邊拿眼睛瞟我,那眼神裡沒有毫懇求,只有理所當然。
一個我該「三叔」的男人,呷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「林舒啊,話不是這麼說的。什麼可憐?都是一家人,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」
「陳浩是你姐的親弟弟,他有義務幫你姐渡過難關。你作為他的老婆,自然也一樣有這個義務。」
另一個「四叔」也跟著幫腔:「對啊,夫妻本是一。陳浩的事,就是你的事。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。」
他們一唱一和,把「道德綁架」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我全程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,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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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沉默,似乎讓他們覺得我已經被說了。
陳浩見時機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裡帶著算計和懇求。
「老婆,我想好了。」
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真誠,那麼充滿責任。
「我姐住進我們家,只是暫時的。眼下最要的,是幫把那一百萬的窟窿填上。」
「你的工資高,人脈也廣。我們先把你卡里的錢拿出來,應應急,剩下的我們再一起想辦法……」
聽到這裡,我再也忍不住,氣笑了。
笑聲在凝重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所有人都停了下來,詫異地看著我。
我慢慢停止了笑,眼神卻變得冰冷。
我打斷他:「你的意思是,讓我拿我自己的錢,去給你那個所謂‘做生意被騙’的姐姐還債,還要把我的房子騰出來給他們一家白住?」
陳浩被我的直接問得一愣,但還是著頭皮點了點頭。
「我們是夫妻,我的不就是你的,你的不就是我的嗎?分那麼清楚幹什麼?」
「應該的。」他最後又加了三個字,彷彿在給自己壯膽。
「應該的?」
我重復著這三個字,覺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。
我環視了一圈客廳裡的人。
婆婆期待的眼神,公公理所當然的表,大姑姐貪婪的目,還有那兩個所謂長輩「語重心長」的臉。
以及我丈夫,陳浩,那張我看了三年的臉上,寫滿了愚孝和自私。
這一刻,我對這個男人,對這個家庭,徹底死了心。
我慢慢地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「說完了嗎?」
「如果說完了,那該我的人出場了。」
我的話音剛落,客廳的門鈴恰到好地響了起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陳浩警惕地問:「誰啊?你還了誰?」
我沒理他,只是對我邊的林然說:「去開門。」
林然站起來,走到門口,開啟了門。
一個穿著筆西裝,戴著金眼鏡,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,氣質沉穩而專業。
他環視了一圈客廳,然後目落在我上,微微點頭。
「大家好。」他開口,聲音清晰而有力,「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林舒士的個人法律顧問,我姓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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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晚,將由我,全權代理林舒士,與各位進行通。」
一瞬間,整個客廳,死一般的寂靜。
陳家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他們臉上那種志在必得的表,瞬間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震驚、錯愕,和無法掩飾的恐慌。
他們大概想過我會哭,會鬧,會據理力爭。
但他們絕對沒有想到,我會直接把律師請到這場所謂的「家庭會議」上來。
05
王律師的出現,像是在一鍋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瞬間改變了整個戰場的質。
原本的家庭倫理劇,立刻升級了嚴肅的法律諮詢現場。
陳家人你看我,我看你,臉上的表彩紛呈。
王律師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,他徑直走到我邊,拉開椅子坐下,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檔案,不疾不徐地放在桌子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