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被著,跟你姐、你媽合謀,演一齣‘生意失敗’的大戲,就為了騙我把房子拿出來,給你們抵押貸款?」
「陳浩,你告訴我,是誰拿刀架在你脖子上,你這麼做的?!」
我一句比一句更重,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。
他看著手機螢幕上,他和陳莉那些不堪目的聊天記錄,那些關于如何哄騙我、如何讓我拿出錢、如何讓我同意抵押房子的詳細計劃,徹底崩潰了。
他像被走了所有骨頭一樣,癱在沙發上,雙手抱著頭,發出了困般的嗚咽。
他終于全盤托出了。
沒有什麼狗屁投資,沒有什麼被朋友騙。
真相是,他的姐夫,陳莉的老公,沉迷于網路賭博,輸得傾家產。
前前後後,已經欠下了一百二十萬的鉅額債務,其中有五十萬,是利滾利的高利貸。
陳莉賣掉他們唯一的小公寓,拿到的七十萬,全填了進去,結果只是杯水車薪。
而陳浩,我這位「善良」「有責任」的好丈夫,早在半年前,就已經知道了這一切。
他不僅知,還瞞著我,地,一次五千,一次一萬地,把我們聯名賬戶裡的二十萬,全部轉給了他姐夫。
那二十萬,投進去,連個水花都沒見著。
高利貸的雪球越滾越大,催債的電話打了他們全家的手機。
他們走投無路了。
于是,他們把最後的,也是最惡毒的主意,打到了我的頭上。
打到了我這套,我父母給我當做最後底氣的陪嫁房上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想保住我們這個家,也想保住我姐那個家……」他抬起頭,滿臉淚水地看著我,試圖博取我的同。
「你知道的,我媽心臟不好,我姐要是出事了,我媽也活不了。我不能沒有我姐,不能沒有我媽……」
我靜靜地聽著他這番人肺腑的「真告白」,只覺得一陣陣的噁心和深骨髓的寒冷。
我看著他,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,這一刻,我覺他陌生得可怕。
「你的家?」
我輕聲問。
「是和你姐、你媽、你爸的那個家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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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浩,從始至終,你考慮過我和你的這個家嗎?」
「在你轉移我們共同財產的時候,你想到過我嗎?」
「在你和他們合夥算計我,想把我連皮帶骨吞下去的時候,你想到過我們之間夫妻的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我替他回答了。
「在你的世界裡,從來就沒有‘我們’的家。只有‘你’的家。」
「而我,林舒,不過是你用來扶持你原生家庭,滿足你愚蠢孝心的一個工人,一張長期飯票,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掉的冤大頭。」
他的哭聲停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我,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我說的,每一個字,都是淋淋的真相。
我站起,不再看他一眼。
「陳浩,我們完了。」
我的心,在這一刻,徹底死了。
這段婚姻,這座名為「家」的華麗墳墓,我一秒鐘也不想再待下去了。
07
第二天,天還沒亮,我就起了床。
我沒有去公司,而是直接驅車去了王律師的事務所。
一夜未眠,我的眼睛裡佈滿了紅,但我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我將昨晚與陳浩對峙的全程錄音,以及林然從他手機裡復製出來的那些聊天記錄,還有我查到的那二十萬的銀行轉賬明細,全部給了王律師。
王律師聽完錄音,看完所有證據,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讚賞。
「林士,你做得很好。」
「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和果決。」
「證據鏈非常完整。陳浩先生在婚,未經你同意,私自將數額巨大的夫妻共同財產贈與給他的親屬,用于償還其親屬的非法債務。這一行為,已經構了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。」
他將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。
「據法律規定,你可以立刻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,凍結你們所有的聯名賬戶,以及他個人名下的所有財產,包括他的工資卡和理財賬戶,防止他狗急跳牆,繼續轉移或匿財產。」
「我同意。」
我拿起筆,沒有毫的猶豫,在需要我簽名的地方,簽下了我的名字。
「林舒」兩個字,筆鋒凌厲,著一決絕。
簽完所有的檔案,我覺心裡堵著的那塊大石頭,終于鬆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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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報復。
這是止損。
是從一個正在沉沒的泥潭裡,力掙扎出來的自救。
法院的效率很高。
因為證據確鑿,當天下午,財產保全的凍結令就下來了。
我是在回家的路上,接到陳浩的電話的。
他的聲音,不再是昨晚的哀求,而是氣急敗壞的怒吼。
「林舒!你是不是想死我!你竟然敢凍結我的工資卡!你把所有的錢都凍結了,你讓我拿什麼生活!」
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,似乎是在他的公司。
我把車停在路邊,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。
「在你拿著我們準備買車的錢,一聲不吭地去填你姐夫那個無底的時候,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。」
「那是我姐!我不能不管!」他還在咆哮,邏輯還是那麼人。
「可以管。」我淡淡地說,「用你自己的錢去管。」
我停頓了一下,然後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