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雨夜中驚惶失措的江南倩影,如同一點墨,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他原本波瀾不驚的心湖上。
自那日驚魂後,蘇靜妤便刻意避著別院。倒是蘇母心疼兒了驚嚇,又見太子並未怪罪,反而在清醒後讓侍衛送來一瓶宮中製的活化瘀膏,心下稍安,只叮囑兒安心待在閨房,莫要再往前頭去。
然而,太子的傷勢卻不如人意。箭傷雖未及本,但餘毒纏綿,加之連日奔波勞累,當夜竟又發起了高熱,來勢比之前更兇。
別院燈火通明,隨行的太醫忙進忙出,蘇明遠急得角起泡,在院外不住踱步。
第2章 妤兒
“父親,”蘇靜妤端著一盞參茶走來,見父親愁容滿面,輕聲勸,“殿下洪福齊天,定會無恙的。”
蘇明遠嘆了口氣,接過茶盞:“但願如此。只是殿下昏沉中似乎極為躁鬱,藥都難以喂進去,太醫說若高熱不退,恐傷及本啊……”
正說著,太子的親衛首領,那位姓陸的將軍面凝重地走出來,對蘇明遠拱手道:“蘇大人,殿下……似乎對本地藥材氣味有些不適,湯藥難進。聽聞貴府小姐心思靈巧,不知可否……” 他話未說盡,但意思明確。
太子在意識模糊時,似乎對那日驚鴻一瞥的和氣息並不排斥,甚至有一奇異的安作用。
蘇明遠一愣,看向兒,面難。讓未出閣的兒去伺候外男,于禮不合。
蘇靜妤卻心中一。想起那日太子攥住手腕時,上沾染的靈泉氣息似乎讓他放鬆了片刻。莫非……這靈泉真的對他有奇效?醫者仁心,何況對方是國之儲君,若因自己的顧忌而延誤病,于心難安。
“父親,”輕聲開口,目堅定,“讓兒去試試吧。殿下安危要。”
蘇明遠看著兒清澈的眼眸,又看看陸將軍懇切的神,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:“……一切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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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踏那間瀰漫著藥味和抑氣息的房間,蘇靜妤的心比上次平靜了許多。太醫正在床邊束手無策,一碗濃黑的湯藥放在一旁,已然半涼。
走到床邊,見蕭景湛雙目閉,臉紅,薄乾裂,即使在昏睡中,眉頭也鎖著,彷彿承著極大的痛苦。他偶爾會發出模糊的囈語,不是“殺”,就是“退”,字字帶著沙場的氣。
蘇靜妤深吸一口氣,對太醫和侍們聲道:“諸位辛苦了,暫且休息片刻,這裡給我吧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,退到外間。室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先試了試湯藥的溫度,已經涼了,便示意門口的侍拿去溫一溫。然後,如法炮製,背過,悄然將一滴靈泉滴一杯溫水中。
這次,沒有用巾帕,而是用一把小巧的銀勺,舀了許泉水,小心翼翼地湊近他的邊。
“殿下,”的聲音得極低,像江南最和的春風,“喝點水,會舒服些。”
或許是的聲音帶著天然的安,或許是靈泉那純淨的氣息本能地吸引著瀕臨失控的,當微涼的勺沿到他的瓣時,蕭景湛竟真的微微張開了。
蘇靜妤心中一喜,耐心地、一點點地將水餵給他。他的結滾,順從地嚥下。喂了幾勺後,他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。
放下水杯,又用沾了靈泉水的巾,輕輕拭他額頭的汗珠和乾涸的。的作輕得像羽拂過,帶著特有的馨香和靈泉的清冽氣息,縷縷地縈繞在蕭景湛的鼻尖。
昏沉中,蕭景湛覺自己彷彿從無邊煉獄,墜了一片溫暖的雲錦裡。周圍不再是和殺戮,而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、清甜寧靜的香氣。
有一隻極其溫暖的手,在為他拭去痛苦,帶來難以言喻的藉。他下意識地朝那溫暖的源頭靠了靠。
蘇靜妤見他似乎安穩了些,便大著膽子,出纖纖玉指,用指腹極其輕地按著他兩側的太。這是以前跟中醫學的,能緩解頭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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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悄然流逝。窗外雨聲漸歇,只剩下簷角滴水的嗒嗒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蘇靜妤手腕都有些發酸時,床上的人忽然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,不再是痛苦的囈語,而是如同卸下重擔般的舒緩。
低頭,對上了一雙雖然依舊帶著,卻已然恢復了幾分清明的眼睛。
那雙眸不再冰冷銳利,而是帶著一初醒的迷茫和探究,深深地進的眼裡。
蘇靜妤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抓住了做壞事的孩子,連忙想收回手。
卻不想,一隻滾燙的大手更快地覆上了按在他太的手背上,將的荑輕輕握住。
他的手心因為高熱而灼燙,力道卻不再像上次那般暴,只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,錮著的逃離。
“別走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低沉得彷彿耳語,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。
“你什麼名字?”他問,目落在因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,像初綻的桃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