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蘇靜妤。”聲如蚊蚋,試圖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。
“靜妤……”他低聲重復了一遍,彷彿在品味這兩個字的韻味,然後,角極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,“人如其名。妤兒……留下來。”
“妤兒”二字從他口中喚出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和理所當然,讓蘇靜妤的心尖都跟著了。從未想過,自己的小名從一個陌生男子,還是當朝太子口中說出,會是這般模樣。
就在這時,侍端著溫好的藥走了進來。蕭景湛看了一眼那濃黑的藥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,但目轉向蘇靜妤時,卻緩和下來。
“你喂我。”他看著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天生的命令口吻,混雜著一不易察覺的……撒?
蘇靜妤無法,只得在床邊坐下,接過藥碗。這一次,他異常配合,雖然每喝一口,眉頭都會皺,但目始終落在臉上,彷彿看著,就能抵消湯藥的苦。
喂完藥,他又就著的手喝了半杯摻了靈泉的溫水,這才重新躺下,卻依舊握著的手不放。
“殿下……您該休息了。”蘇靜妤臉頰緋紅,小聲提醒。
蕭景湛閉上眼,半晌,才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,卻毫沒有鬆手的意思。他似乎極為疲憊,又或許是因為靈泉和眼前人帶來的安寧,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,真正陷了沉睡。
蘇靜妤看著兩人握的手,他的手掌寬大,指節分明,將的手完全包裹其中,灼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。想掙,又怕驚擾了他,最終只能維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,靜靜地坐在床邊。
第3章 平安喜樂
燭火噼啪一聲,開一朵燈花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,一縷清冷的月過窗紗照進來,灑在兩人上。蘇靜妤低頭,看著太子沉睡中依舊俊無儔的側臉,心中五味雜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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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,從這一刻起,有些東西,已經不一樣了。
自那日後,喂藥、換藥的差事,便理所當然地落在了蘇靜妤上。
蕭景湛的傷勢在太醫的心診治和蘇靜妤悄然注的靈泉作用下,一日好過一日。高熱退去,傷口開始癒合,他那屬于儲君的威儀與清明也逐漸迴歸。
只是,這位殿下似乎養了一些新的“習慣”。
比如,湯藥必須由蘇靜妤親手端來,他才肯慢條斯理地喝完。比如,換藥時,他雖閉目養神,卻總能在蘇靜妤準備離開時,恰到好地醒來,尋個由頭讓再多留片刻。
再比如,他開始習慣在午後小憩醒來時,看到那道藕荷的倩影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,或是擺弄一瓶新摘的鮮花。空氣中瀰漫著上淡淡的玉蘭香,混合著藥香,竟了他記憶中難得寧靜的時。
蘇靜妤起初是忐忑的,但見太子雖氣勢迫人,卻從未有過逾越之舉,最多只是在喂藥或遞水時,指尖會不經意地過的手背,或是用那雙深邃的眸靜靜地凝視,直到臉頰飛起紅霞,才幾不可察地彎一下角。
漸漸也放鬆下來,只當是伺候一位脾氣有些古怪的貴人。
這日午後,晴好。蕭景湛覺神不錯,便由陸將軍扶著,緩步走到臨窗的榻上坐下,批閱一些由京城加急送來的奏報。雖在病中,國之大事,他從不懈怠。
剛看了幾本,便聽得窗外庭院裡傳來一陣輕的說笑聲,夾雜著小孩子的咿呀學語。
蕭景湛筆尖一頓,抬頭向窗外。
只見庭院的海棠樹下,蘇靜妤正陪著一個年輕婦人和一個約莫兩歲的胖娃娃玩耍。那婦人眉目與有幾分相似,應是已經出嫁的姐姐,今日帶了孩子回娘家。
蘇靜妤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一個漂亮的布老虎,逗得那娃娃咯咯直笑,出胖乎乎的小手要去抓。笑得眉眼彎彎,下,白皙得幾乎明,那笑容純粹而溫暖,沒有半分雜質。
“姨姨……虎虎……”娃娃口齒不清地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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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寶乖,姨姨給你變個戲法好不好?”蘇靜妤聲音糯,將布老虎藏在後,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來,引得娃娃歡呼雀躍。姐姐站在一旁,看著妹妹和孩子,滿臉溫。
這時,蘇母也端著點心過來了,慈地招呼們用些茶點。蘇靜妤自然地接過母親手中的托盤,又細心地替姐姐拂去落在肩上的海棠花瓣。一家人其樂融融,笑語晏晏。
蕭景湛握著硃筆的手,久久未曾落下。
這樣的畫面,對他而言,是陌生而遙遠的。他的年,在規矩森嚴的東宮,母后雖慈,但更重儲君教養,鮮有這般親暱無間的時刻。
兄弟姐妹之間,更多的是君臣之別,利益權衡。他從未見過,家人之間可以如此自然地表關,可以笑得如此毫無顧忌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緒,如同細小的藤蔓,悄悄纏繞上他的心間。是羨慕?是好奇?還是……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嚮往?
他的目,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藕荷的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