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靜妤沐浴更後,略用了些點心,正由宮伺候著絞幹頭髮,便約聽到外間兩個小宮低聲談:
“這位蘇良媛真是好相貌,跟畫裡走出來的仙人似的,難怪殿下如此看重……”
“噓!小聲點!別忘了咱們東宮還有那位呢……”另一個聲音帶著謹慎,“太子妃娘娘可是李尚書的嫡,貴妃娘娘的親侄,最是重規矩的。還有那位張良媛,是將門出,子爽利……這位蘇良媛一來就住了離殿下書房最近的琉璃閣,日後怕是……”
話音漸低,但資訊已足夠清晰。
蘇靜妤心下瞭然。原來東宮目前主要有:
太子妃李氏:出顯赫,父親是吏部尚書,姑母是宮中寵妃,背景深厚,最重規矩統。
良媛張氏:將門之,格或許更為直接潑辣。
還有其他一些位分更低的承徽、昭訓等。
自己這個新來的“蘇良媛”,無顯赫家世,卻得太子親自帶回,安置在如此好的殿宇,無疑瞬間了眾矢之的。
這時,何永進來回話,態度恭敬:“良媛,一應品都已登記造冊,庫安置。殿下吩咐了,您若有任何需要,儘管告知奴才。另外,按規矩,您安置好後,需前往長春宮向太子妃娘娘請安。您看……”
蘇靜妤定了定神,知道該來的總會來。深吸一口氣,語氣平和:“有勞何公公打點。我稍作整理,便去拜見太子妃娘娘。”
必須儘快適應這個新的環境,為了自己,也為了不辜負殿下那份沉重的庇護。
兩儀殿。
蕭景湛正向帝后詳細稟報此次邊關大捷及回程遇襲、傷勢發作等由,只是略去了蘇靜妤用靈泉相助的細節,只強調蘇家悉心照料,蘇知縣之蘇靜妤更是不避嫌疑,親自看護,功勞不小。
皇帝聽聞太子傷勢已無大礙,龍心大悅,又聽聞蘇家忠君國,須點頭:“蘇明遠是個知趣的,教有方,該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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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心思更為細膩,看著兒子提及蘇氏時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同尋常的神采,心下已明了七八分。
溫聲道:“既是于太子有恩,接進宮來也是應當。便先以良媛之位安置著吧,日後若真是品端方,再行封賞不遲。”
蕭景湛知道母后這是默許且留有餘地,便也不再多言,恭敬應下。
他心中自有計較,妤兒的位分和榮耀,他會親自為掙來,而且要名正言順,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。
他的乖乖剛東宮,他得儘快回到邊。
琉璃閣,蘇靜妤對鏡整理妝容。宮為選了一套水藍宮裝,清雅,不失禮制,卻又不會過于扎眼。著鏡中眉眼間已初染風的自己,深吸一口氣,努力下心中的忐忑。
“良媛,時辰差不多了,該去長春宮了。”大宮雲舒輕聲提醒。雲舒是何永特意撥來的,沉穩幹練,是東宮的老人。
蘇靜妤點點頭,扶著雲舒的手起。知道,這是必須面對的第一關。
長春宮位于東宮中軸線上,殿宇恢弘,氣象莊嚴。與琉璃閣的緻秀不同,這裡著正宮的威儀。廊下侍立的宮太監皆屏息靜氣,規矩森嚴。
通傳之後,蘇靜妤被引至正殿。殿薰香濃郁,太子妃李氏端坐于主位之上,著正紅宮裝,頭戴珠翠,容貌端莊秀麗,眉宇間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倨傲與審視。
下首左右還坐著幾位子,想必就是張良媛等其他東宮妃嬪,目各異,皆落在蘇靜妤上。
蘇靜妤穩步上前,依足宮規,行大禮參拜:“妾蘇氏,參見太子妃娘娘,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殿一片寂靜,只聞薰香嫋嫋。
太子妃並未立刻起,而是端起手邊的茶盞,輕輕撥弄著浮葉,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。
這無聲的威,讓殿氣氛瞬間凝滯。張良媛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,其他幾位也換著眼神。
蘇靜妤維持著行禮的姿勢,腰背直,心中卻如擂鼓。知道,這是太子妃給的下馬威。
良久,太子妃才彷彿剛看到一般,淡淡道:“抬起頭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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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孤的話就是規矩
蘇靜妤依言抬頭,目恭順,不卑不。
太子妃打量著,目銳利如刀,從絕的容掃到纖細的姿,心中冷笑:果然是個狐子!
面上卻不聲:“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。聽聞蘇知縣聲不錯,想必家教亦是嚴謹,既了東宮,便要謹守宮規,安分守己,莫要仗著殿下幾分憐惜,便失了分寸,徒惹非議。”
這話綿裡藏針,既點了的出,又暗指恃寵生。
蘇靜妤垂眸,聲音清晰和:“妾謹記娘娘教誨,定當恪守宮規,盡心侍奉殿下與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太子妃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,“起來吧,賜座。”
蘇靜妤剛在末位坐下,太子妃又開口了,像是閒話家常,卻字字機鋒:“妹妹初來,想必對宮中規矩尚不悉。這每日晨昏定省是祖制,風雨無阻,妹妹可要記牢了。另外,宮中忌奢侈,忌狐,忌搬弄是非,這些,想必蘇知縣未曾教過,日後自有教習嬤嬤細細說與你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