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穩穩環住的腰,右手拿起硃筆,鋪開信紙。
“乖乖,別,陪孤一會兒。”他聲音低沉,開始給心腹屬寫信,將方才蘇靜妤提到的幾點,結合自己的謀劃,詳細寫下,準備即刻發出,令其先行籌備。
蘇靜妤安靜地靠在他懷裡,看著他線條冷峻的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專注,著他書寫時手臂沉穩的力量和膛傳來的溫度,心中充滿了平靜的幸福。能這樣幫到他,哪怕只是一點點,也讓無比滿足。
蕭景湛寫完信,吹乾墨跡,喚來候在門外的何永火速送出。他低頭,看著懷中乖巧的人兒,心中一片:“乖乖,等孤回來。”
“嗯,”蘇靜妤環住他的脖頸,主送上香吻,“殿下也要平安歸來,臣妾和寶寶……都想你。”
太子殿下極盡溫,細細叮囑,萬千不捨,皆化作了無聲的纏綿與承諾。
太子蕭景湛離京已有五日。
這五日,對琉璃閣的蘇靜妤而言,是甜的思念與略顯不自由的煎熬。而對遠在千里之外的蕭景湛來說,則是白日裡廢寢忘食的奔波,與深夜裡靠著那一紙家書藉相思。
南疆水患之地,太子行轅。
燭火通明,蕭景湛剛與一眾員議完事,眉宇間帶著連日勞的疲憊,但眼神卻銳利如鷹。他迅速採納了蘇靜妤的建議,結合當地實際,制定了“疏堵結合,防疫為先”的策略。
親自勘察水,下令在下游開闢洩洪區;嚴令地方員搭建穩固災民營,必須飲用開水,清理汙穢,撒石灰消毒;更派出手下銳,手持東宮令牌,直接監督賑災錢糧發放,杜絕貪腐。
效是顯著的。洶湧的洪水得到分流控制,災民得到初步安置,疫也被有效遏制。流離失所的百姓們看到這位年輕儲君不避艱險、與民同苦、事果決,無不激涕零,高呼“太子千歲”。
隨行員更是對太子殿下雷厲風行、算無策的手段佩服得五投地。
但只有蕭景湛自己知道,每日支撐他高強度工作的力,除了責任,便是每晚雷打不要寫的那封家書,以及清晨必定會收到的,來自琉璃閣的回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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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他正坐在案前,就著燭,展開今日剛到的信箋。信上是蘇靜妤娟秀漂亮的字跡:
「殿下親啟:見字如面。今日寶寶很乖,未有鬧騰。妾飲食如常,太醫請平安脈,言胎象穩健,勿念。只是天熱難耐,甚想多品冰鎮酸梅湯滋味……然雲舒丫頭看得,言殿下有命,每日只許兩盞,多一滴都不,著實小氣。妾只好多飲溫水,心中默算殿下歸期……殿下保重,切莫過度勞累,妾與寶寶于宮中靜候凱旋。妤兒 手書」
字裡行間,有乖巧的彙報,有淡淡的撒,更有濃濃的牽掛。蕭景湛彷彿能看到撅著小抱怨雲舒“小氣”,又乖乖喝溫水的憨模樣,冷峻的角不自覺揚起溫的弧度。他提筆回信,筆下是鐵漢:
「妤兒吾:信已收到,知汝安好,孤心甚。寶寶乖巧,乃汝之功。冰飲寒,淺嘗輒止,雲舒盡職,當賞。孤于此間諸事順利,水勢已控,災民得安,約再十日便可返京。思汝疾,唯盼早日擁汝懷。南疆有果,名曰荔枝,甘甜如,已命人快馬加鞭送歸,能稍解汝暑。珍重自,待孤歸來。湛 手書」
他小心封好信,命影衛以最快速度送回京城。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將千里之外的牽掛,稍稍拉近。
東宮,琉璃閣。
蘇靜妤收到太子的回信,總是要反覆看上好幾遍,指尖挲著那悉的凌厲筆鋒,彷彿能到他的溫度。他說一切順利,便安心;他說思念疾,便臉紅心跳,又甜又。
這日午後,暑氣正盛,蘇靜妤看著宮端來的冰鎮瓜果,又是饞蟲大。眼地看向雲舒:“好雲舒,就再給半盞冰鎮瓜吧?就半盞!”
雲舒一臉為難,卻堅定地搖頭:“良娣,殿下離宮前千叮萬囑,每日冰飲不得過量,怕您腸胃寒,了胎氣。殿下每日都要問您飲食起居,若知奴婢縱著您,殿下非剝了奴婢的皮不可!您就可憐可憐奴婢吧!”說著,還做出泫然泣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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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靜妤被逗笑,也知道是為自己好,更知道那個男人雖遠在千里,卻對這琉璃閣瞭如指掌。
嘆了口氣,擺擺手:“罷了罷了,不讓你難做。端碗溫熱的紅豆湯來吧。”只是上饞饞,哪裡真會任?比誰都清楚,只有自己好好的,他才能在前方安心。
然而,東宮並非鐵板一塊。太子離宮,有人安分,也有人心思活絡。
太子妃李氏宮中,孫嬤嬤正低聲稟報:“娘娘,打聽清楚了,殿下每日與琉璃閣那邊書信不斷,那邊一切安好。皇后娘娘也隔三差五派人去送賞賜,關切得很。”
太子妃著帕子的手了,眼中閃過一嫉恨。殿下離京,竟還如此惦記那個狐子!
原本想著,趁殿下不在,或許能尋個由頭,稍稍敲打一下蘇靜妤,比如以“靜養”為名,限制宮中用度,或讓來長春宮“立規矩”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