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的聲音突然在樓梯口響起。
站在那裡,剛才的憤怒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和悲傷。的演技一直很好,擅長用眼淚和弱來獲得同。
「囡囡,媽媽知道你捨不得姨媽,但我們不能一直麻煩姨媽,對不對?」走過來,蹲在我面前,「新爸爸真的很好,他有房子,有工作,能給我們更好的生活。你不想讓媽媽過得好一點嗎?」
這是道德綁架。
把選擇權丟給我,讓一個五歲的孩子來決定的幸福。
上一世,我被這番話說服了。我以為只要我聽話,只要我乖,媽媽就會幸福,我們就會有一個幸福的家。
但事實是,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。
而當發現我的存在會影響的幸福時,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我。
「媽媽。」我看著緻的妝容,看著眼角刻意出的淚痕,「如果新爸爸打我,你會保護我嗎?」
的表僵了一下:「你在說什麼傻話?他怎麼會打你?」
「我是說如果。」我堅持問,「如果他打我,你會站在我這邊嗎?」
房間裡安靜得可怕。
姨媽看看我,又看看媽媽,言又止。
媽媽的臉變得很難看:「囡囡,你今天到底怎麼了?這孩子...」站起來,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,「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,明天你必須跟我走。我是你媽媽,你必須聽我的。」
說完,轉樓,腳步聲重重地砸在木質樓梯上。
姨媽看著我,眼神裡滿是擔憂和無奈。
我知道想說什麼,也知道說不出口。只是個普通的人,要養活一家人已經很辛苦,沒有能力再多管閒事。
「姨媽,謝謝你這三個月對我的照顧。」我認真地說,「我會記住的。」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躺在閣樓的小床上,聽著外面的蟲鳴和風聲,我一遍遍地在腦海裡推演明天的場景。
我能逃走嗎?不能,我只有五歲,跑不遠。
我能報警嗎?不能,警察只會把我送回媽媽邊。
我能告訴別人未來會發生的事嗎?不能,沒有人會信。
我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鳥,眼睜睜看著捕食者走近,卻無能為力。
絕如水般淹沒了我。
Advertisement
這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上一世的自己,為什麼在最後關頭,連求救都放棄了。
因為太累了。
因為知道沒有用。
因為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真正在乎我的死活。
6
天亮的時候,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既然正面抵抗沒有用,那就換個方式。
媽媽下午會來接我,留給我的時間不多。我必須讓自己變得「不可接」,讓繼父覺得我是個麻煩,而不是可以隨意拿的柿子。
上一世,繼父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待我,是因為我太乖了,太聽話了,太容易控制了。我從不反抗,從不告狀,甚至連哭都不敢大聲哭。
我把自己最小的存在,以為這樣就能減傷害。
但我錯了。
順從只會讓施暴者更加變本加厲。
所以這一次,我要反抗。
吃早飯的時候,我主對姨媽說:「姨媽,我想出去玩一會兒,可以嗎?」
姨媽看了我一眼,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頭:「別跑遠,中午要回來吃飯。」
我點頭,乖乖地出了門。
姨媽家住在城鄉結合部,周圍是低矮的民房和狹窄的巷子。我順著悉的路走,一直走到附近的菜市場。
記憶裡,媽媽下午會穿著那條碎花來接我,會給姨媽留下一筆錢作為謝,然後帶我去見繼父。
繼父會笑著我的頭,會給我買冰激凌,會說:「以後爸爸會好好疼你。」
都是假的。
全都是假的。
我站在菜市場門口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。賣菜的大叔吆喝著,買菜的大媽討價還價,一切都那麼平常,那麼生。
這些人不知道,在這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夏日午後,一個五歲的小孩正在為自己的生命做最後的掙扎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進了菜市場。
目標很明確——我要找到剪刀,或者其他鋒利的東西。
不是用來傷害別人,而是用來傷害自己。
我知道這個想法很瘋狂,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。如果我傷了,媽媽就不能立刻帶我去見繼父,至可以拖延幾天。
而這幾天,也許就是我活下去的關鍵。
在一個賣布料的攤位前,我停了下來。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,正在忙著招呼客人。的針線盒放在攤位邊緣,裡面有剪刀,有針線,還有一些零碎的工。
Advertisement
我站在那裡,假裝在看布料,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針線盒。
機會來了——有客人來買布,阿姨轉去量尺寸。
我手,拿起了針線盒裡的一針。
很細,很尖,握在手心裡有種冰涼的。
「小姑娘,你要買什麼?」阿姨突然轉過頭來。
我嚇了一跳,趕把手藏到後:「我...我只是看看。」
「小孩子別東西。」阿姨皺了皺眉,揮揮手趕我走。
我攥著那針,快步離開了菜市場。
心臟跳得很快,手心裡全是汗。但我功了,我有武了。
這針,是我對抗命運的唯一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