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回到姨媽家的時候,還不到中午。
我把針藏在服口袋裡,若無其事地走進廚房,幫姨媽擇菜。
「囡囡今天很聽話。」姨媽欣地說,「下午跟媽媽走了,在新家也要這麼乖,知道嗎?」
我低著頭,沒有回答。
手指到口袋裡的針,冰冷的讓我保持著清醒。
午飯後,姨媽去午睡了。我回到閣樓,關上門,坐在小床上,把那針拿出來。
過窗戶照進來,針尖反著刺眼的。
我盯著它看了很久,然後深吸一口氣,把針尖對準了自己的手臂。
要狠,要快,要看起來像是意外。
我告訴自己。
針尖刺破皮的那一刻,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。我咬牙關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,一點一點地把針往深推。
滲出來,在白的皮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花。
不夠深。
我咬牙,再次用力。
這一次,針刺得更深,流得也更多了。疼痛讓我的眼淚不控制地流下來,但我不敢哭出聲,只能死死地咬著。
就在這時,門突然被推開。
姨媽站在門口,手裡還拿著晾好的服。看到我手臂上的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「囡囡!你在幹什麼?!」衝過來,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針,看到傷口時臉都白了,「你怎麼...」
「疼...」我終于忍不住哭出來,「姨媽,好疼...」
姨媽手忙腳地找來紗布和碘酒,一邊給我包紮一邊罵:「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?這麼危險的東西怎麼能拿來玩?」
以為是意外。
不知道這是我蓄謀已久的自。
「對不起,姨媽...」我哭得很傷心,不完全是因為疼痛,更多的是因為恐懼和絕。
我在用最慘烈的方式自救,但這真的有用嗎?
下午三點,媽媽準時到了。
穿著那條碎花,化了緻的妝,笑容滿面地進門。但當看到我手臂上包著的紗布時,笑容僵住了。
「怎麼回事?」問。
「不小心扎到了。」姨媽解釋,「我已經理過了,不是很嚴重。」
媽媽走過來,拉起我的手臂看了看,皺起眉:「這麼不小心?」
的語氣裡沒有心疼,只有不滿。
因為這個傷口打了的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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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天就別去了。」姨媽說,「孩子傷了,讓再休息幾天吧。」
「不行。」媽媽斷然拒絕,「小傷而已,不礙事的。」
「可是...」
「姐,你別管了。」媽媽打斷姨媽的話,語氣變得強,「我來接,是早就說好的事。現在老張那邊都準備好了,我不能放人家鴿子。」
老張,就是繼父。
我看著媽媽,看著眼裡的堅決和冷漠。這一刻我終于明白,不管我做什麼,都會把我帶走。
因為我不是的兒,我只是嫁豪門的籌碼。
「我不去。」我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
媽媽愣了一下,然後臉變得很難看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我不去。」我抬起頭,直視著的眼睛,「我不想要新爸爸,我只想跟你。」
「林晚晴!」媽媽出我的名字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,「你別不識好歹!我這都是為了你好!」
「為了我好?」我突然笑了,笑聲裡全是諷刺,「你什麼時候為了我好過?」
這話說出來的瞬間,我看到媽媽的臉徹底變了。
大步走過來,揚起手——
啪!
清脆的耳聲在房間裡迴盪。
我的頭被打偏,半邊臉火辣辣地疼。
姨媽驚呼一聲,想要上前,卻被媽媽一個眼神退。
「你居然敢跟我頂?」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冰冷,「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,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?」
我捂著臉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。
不是因為疼,而是因為絕。
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——媽媽永遠不會站在我這邊。
「走,現在就走。」媽媽一把拽起我的胳膊,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手臂扯斷,「我倒要看看,你還能鬧出什麼花樣來。」
「不要!」我拼命掙扎,「我不去!我不去!」
但五歲孩子的力氣能有多大?我被媽媽生生拖出了姨媽家,一路哭喊著,卻沒有人能救我。
姨媽站在門口,眼裡全是不忍,卻只能看著。
路過的鄰居們紛紛側目,但沒有人敢上前過問——這是「家事」,外人不好手。
我被塞進一輛計程車,媽媽抓著我的手腕,像是怕我會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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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窗外,城市的風景飛速後退。
我知道,煉獄之門,再次在我面前開啟了。
8
計程車停在一個小區門口。
這個小區我有印象,上一世我在這裡生活了三年,也在這裡死去。
媽媽拉著我下車,我機械地跟著走,心裡卻在瘋狂地思考著逃的辦法。
繼父住在六樓,是個老舊的單元樓,沒有電梯。媽媽一邊拉著我上樓,一邊整理著被我弄的頭髮和服。
「一會兒見到張叔叔,甜一點。」低聲音警告我,「你要是敢丟我的臉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木然地跟著。
六樓,602室。
媽媽整理好表,臉上重新掛起甜的笑容,然後按響了門鈴。
門很快開了。
繼父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白襯衫,看起來斯斯文文的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「來了?」他看向媽媽,眼神裡滿是寵溺,「路上還順利吧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