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順利。」媽媽笑著回答,然後推了推我,「囡囡,張叔叔。」
我抬起頭,看著繼父。
上一世,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我覺得他是個好人。他溫,,會給我買玩,會陪我玩遊戲。
但現在,我看著這張笑臉,只覺得噁心。
我知道這張臉背後藏著什麼——暴力,冷漠,還有對弱小的殘忍。
「囡囡,人。」媽媽又推了我一下,語氣裡帶著警告。
我張了張,最後還是順從地了一聲:「張叔叔。」
聲音很小,小到幾乎聽不見。
繼父卻很高興,他蹲下來,和悅地說:「真乖,快進來,叔叔給你準備了很多好東西。」
他手想我的頭,我條件反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媽媽的臉變得很難看,繼父的笑容也僵了一下。
「囡囡,你怎麼這麼沒禮貌?」媽媽尷尬地笑著,用力推了我一下,「張叔叔對你這麼好,你怎麼能這樣?」
「沒關係,孩子害。」繼父倒是很大度,站起來,「先進來吧,外面熱。」
房子不大,兩室一廳,裝修簡單但整潔。客廳的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玩,都是新的,看起來是特意為我準備的。
這是繼父的策略——先用糖炮彈收買我,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好繼父,然後再慢慢出真面目。
上一世我被這些東西迷了,以為他真的喜歡我,真的會像爸爸一樣對我好。
但這一世,我清楚地知道這些都是陷阱。
「囡囡,快看,這些都是給你的。」繼父熱地指著茶幾,「有你最喜歡的草莓糖,還有芭比娃娃。」
我站在原地,沒有。
媽媽看不下去了,走過來,強行把我按在沙發上,然後塞了一把糖果到我手裡:「吃吧,別辜負了張叔叔的一片心意。」
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糖果,五六的包裝紙在燈下閃閃發。
上一世,我吃了這些糖,開心地笑了,還對繼父說了謝謝。
現在我只覺得噁心。
這些糖果是哄騙,是偽裝,是通往地獄的第一步臺階。
「怎麼,不喜歡?」繼父注意到了我的沉默,「那叔叔再給你買別的?」
「就是這樣,不說話。」媽媽趕圓場,「老張你別介意,這脾氣隨爸,悶。」
Advertisement
提到「爸」,氣氛又微妙了一下。
我的親生父親在我兩歲的時候就去世了,媽媽守了三年寡,終于按捺不住,開始尋找新的依靠。
繼父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——離異,有房有車,收穩定,最重要的是,願意接媽媽和我。
在媽媽眼裡,這是天賜良緣。
在我眼裡,這是命運的詛咒。
「沒事,慢慢來。」繼父笑著說,「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,總有親近的時候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只持續了一秒,但我看得很清楚——那裡面沒有溫暖,沒有喜,只有一種審視,一種對獵的打量。
我打了個寒。
「對了,我去做飯。」媽媽站起來,「老張你陪囡囡玩一會兒,我今天要一手,讓你嚐嚐我的手藝。」
「好。」繼父溫地看著媽媽,「辛苦你了。」
媽媽笑得很甜,轉進了廚房。
客廳裡只剩下我和繼父兩個人。
氣氛突然變得抑起來。
繼父坐在單人沙發上,翹起二郎,表變得意味深長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我看,眼神裡的溫和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的審視。
「小朋友,不喜歡叔叔?」他突然問。
我攥了手裡的糖果,沒有回答。
「你媽媽說你很乖,很聽話。」他繼續說,語氣依然溫和,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,「我希你真的很乖,因為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小孩。」
這是威脅。
赤的威脅。
而媽媽就在不遠的廚房裡,哼著歌,切著菜,對這一切一無所知。
或者說,知道,但假裝不知道。
我抬起頭,直視著繼父的眼睛。
上一世,這個時候的我會被嚇哭,會戰戰兢兢地點頭,會把自己最小的樣子以求生存。
但這一世,我已經死過一次了。
我還有什麼可怕的?
「我不喜歡你。」我說,聲音很輕,但清晰無比。
繼父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他的笑容很冷,像冬天的冰凌:「小孩子,說話要負責任的。」
「我就是不喜歡你。」我重復,「我也不想你爸爸。」
他的笑容消失了。
我看到他的手握拳頭,青筋暴起。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,因為媽媽還在廚房,因為他的偽裝還不能這麼快撕破。
Advertisement
「是嗎?」他深吸一口氣,重新掛上笑容,「那我們慢慢來,不著急。」
他說「慢慢來」的時候,眼神裡閃過一狠。
我知道我惹怒他了。
我也知道,我會為此付出代價。
但我不後悔。
因為順從只會讓我死得更快,反抗至能讓我多活幾天。
哪怕只有幾天。
9
晚飯很盛。
媽媽做了四菜一湯,還特意開了一瓶紅酒,說是慶祝「新家庭的立」。
我坐在餐桌前,看著眼前的飯菜,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上一世的這頓飯,我吃得很開心,還誇媽媽做的菜好吃。繼父笑瞇瞇地給我夾菜,媽媽溫地給我角,一切都像是完的家庭畫面。
但那隻是表面。
就像現在,媽媽滿臉笑容地給繼父倒酒,繼父溫地看著媽媽,他們旁若無人地秀著恩,完全忽略了坐在對面的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