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江慕結結實實地躺在了地上。
照著他的臉又是幾拳:「你敢掛電話!我打死你!」
我從小就被爺送去練拳擊和散打,他本就不是我的對手。
江慕嗷嗷的靜太大,驚了包間裡的同學。
金泫嚇得魂飛魄散,撲過來拉住我:「安佑!再打出人命了!」
再醒過來,我就躺在家裡的床上了,腦袋還有些沉。
爺坐在床邊,溫熱乾燥的掌心正在我的額頭上。
見我醒了,他端過旁邊的水杯,湊到我邊:「還有哪不舒服?」
我小口喝著水,搖了搖頭。
他手心的溫度熨帖得我很舒服,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,往自己臉上蹭了蹭,很依賴。
「爺,再一會兒。」
爺任由我抓著,指尖輕輕梳理著我睡得翹的頭髮,眼神深邃,看不出太多緒。
我不自覺地看向爺紅潤的,咽了咽口水。
突然有一種很想嚐嚐的衝。
腦子裡又過了那個問題: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嗎?
後來金泫來看我,心有餘悸地拍著口:
「嚇死我了安佑佑!行啊你,看不出來啊,揍起人來那麼狠?嘖,人差點都打廢了。」
我有點茫然:「我給他打廢了?」
「重點是後面,你哥發了好大的火。江慕那小子被他爸親自打斷了一條,又賠了溫家好幾個專案,趕把那禍害送出國了。」
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爺那樣溫的人,也會發很大的脾氣嗎?
從那天起,我又多了一條止喝酒的規矩。
爺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:
「阿佑,我不能時時刻刻都剛好在你邊。所以,為了我的心臟著想,也為了你的安全,答應我,在外面絕對不要酒,好嗎?」
我其實想說別人不一定能打得過我。
但看著他後怕的表,還是乖乖點頭:「好。」
10
我懶得搭理他。
江慕側一步,再次擋住我的去路,目落在我的脖頸上,那裡有昨晚爺留下的,還未完全消退的痕跡。
他眯了眯眼,冷嘲熱諷:「我那麼喜歡你,向你表白,你拒絕我,現在不還是被男人睡?
「他年紀大了,滿足得了你嗎?跟我試試,保證讓你爽。」
我呼吸一窒,拳頭已經先于思考砸了過去,正中他的下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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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放乾淨點!」
江慕被打得踉蹌後退,神經質地低笑起來。
「安佑,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,別做夢了,你對他來說,充其量就是個養了、睡順手了的玩意兒!」
「閉!」我又給了他兩拳,他徹底彎下腰,痛苦地咳嗽起來。
周圍已經有服務生注意到這邊的靜,猶豫著不敢上前。
江慕著氣,抬起那張狼狽的臉:
「咳…安佑,你以為溫琢玉對你有多真心?他那種家庭,最後還不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?你不過是他養著解悶的玩意兒,等他玩膩了,或者他爸了,你看他會不會一腳把你踹開!」
他啐出一口沫,一字一句:
「誰不知道他爸放了狠話,不結婚,溫家他一個子都拿不到!你覺得,在你和溫家的繼承權之間,溫琢玉會選誰?」
我氣狠了:「滾!你這張是不是在糞裡滾過?我們的事不到你個外人來說三道四!」
轉要走,他拽住我的手腕,深吸一口氣:
「安佑,溫琢玉有病,是個瘋子,十歲就拿刀差點要他爸的命。你不知道,多的是人知道。安佑,你跟我走吧。」
我額角狂跳。
他到底是怎麼敢在我面前說爺的壞話的?
忍不了了,我一腳給他掀翻,一本事終于有了用武之地,全招呼在他上了。
「有病?瘋子?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有病,什麼瘋子!」
11
沒再理會被揍豬頭的江慕,轉回了包廂。
心裡的煩躁揮之不去。
金泫正唱得投,聞言放下話筒,湊過來問:「咋了?臉不太對啊,沒事吧?」
我搖搖頭:「沒事。就是……快到我的門時間了,我得先走了。」
「要不要我送你?」
「不用,…我哥他一會兒來接我。」
金泫瞭然,拍拍我的肩:「行,那你先撤。」
夜晚的風帶著涼意,吹在臉上,稍微驅散了些心頭的憋悶。
江慕說我不知道爺的過去。
不,我是知道的。
小時候,我無意中聽家裡的幾個阿姨嚼舌。們以為我年紀小聽不懂,說話就沒避著我。
爺的父親溫樊在外人不斷,風流債一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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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媽媽神不穩定,有一次了刺激,抱著爺,想帶著他一起死。
最後,太太還是心了,又放開了掙扎的爺,自己走了,就在爺面前。
那時候溫樊在哪個人的床上逍遙,本聯絡不上。
十歲的溫琢玉,一個人面對母親的尸,紅著眼,拿著廚房的刀,在自己父親終于趕回來時,瘋了一樣衝上去揮,砍傷了溫樊的手臂。
然後,他就被送走了,在神病院住了半年。
那時候我還小,沒有害怕,反而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親近。
我和爺都是被捨棄的存在。
我的出生,是為了給我的哥哥提供臍帶和骨髓移植。
就連我的名字,安佑,也是爸爸媽媽希哥哥能平安,得到庇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