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人心有偏頗，但沒想過我的父母一點也不我。
哥哥好了，我失去了唯一的價值。
溫家的人找上門，說他們家爺缺個陪讀玩伴，開出了一筆讓我父母眼睛發亮的厚財富時，我就被毫不猶豫地打包送走了。
那些嚼舌的話，當時聽得懵懂，後來年歲漸長，才慢慢品出其中的殘忍。
十歲的爺，親眼目睹母親的死亡，又被親生父親送進那種地方。
他當時該有多害怕，多絕。
我不敢想。
我的爺，從那樣可怕的過去裡走出來，還給了我一個安穩溫暖的家，把我護得滴水不。
雖然我那麼渺小，那麼微不足道。
但我願意用我的一切，去填補他生命裡缺失的溫暖和安穩。
江慕怎麼會懂？
我的幸福就是爺能幸福，不管他的邊有我還是沒有我。
12
不知道為什麼，此刻格外想見到爺。
很想，非常想。
站在街邊，我拿出手機，正準備給爺打電話，一條新訊息卻先跳了出來。
【爺：回頭。】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立刻轉。
街對面，駕駛座的車窗降下，溫琢玉正著我，眼神在霓虹燈的映照下，深邃又溫。
所有的煩躁和不安，在看到他的一瞬間，煙消雲散。
我驚喜地跑過去，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。
「哥哥，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呀？」
爺傾過來，接過我的書包，給我係安全帶。
「心裡不怎麼踏實，就提前過來了。」
「有好好吃飯嗎？」
「當然有，吃了兩大碗呢。」我仰著臉，一臉求誇的驕傲表。
他的眼神下來，吻了吻我的額頭，然後是鼻尖，最後輕輕印在上，是一個不含慾，純粹安的吻。
「嗯，獎勵乖寶寶的。」
我順勢用力抱住他，很認真地說：「溫琢玉，我好你。」
頭頂傳來一聲輕笑，他把我摟得更：「我知道。」
13
爺要去國外出差半個月，理一個重要的併購案。
這是他第一次離開我這麼久。
臨行前，他事無巨細地囑咐我，從一日三餐到作息時間，甚至把我的課程表和常去的地方都梳理了一遍，好像我不是個大學生，而是即將獨自留守的兒園小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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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會乖乖的，每天給你發消息、視頻，絕不跑，按時吃飯睡覺，不喝酒，不打架……」
我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。
他低頭看著我：「照顧好自己，等我回來。」
「嗯，早點回來。」
爺走後，日子照舊。
直到有一天我下課後，被一個中年男人攔在了教學樓下。
一張和爺有幾分相似，卻更顯冷苛刻的臉。
溫樊。
他沒什麼表地看著我：「安佑？聊聊。」
我早知道有這麼一天，也沒什麼意外的。
我看著這個冷漠、風流、唯利是圖的男人，表同樣不屑。
找了一個私的包廂，他坐在我對面：
「你就是安佑？琢玉養在邊那個……小玩意兒？小時候見過幾次，長大了。」
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，往後一靠，和他的輕蔑的語氣一樣。
「有什麼話直說就好，不用打啞謎。」
我的坦似乎讓他有些意外，他眯了眯眼，重新審視了我一遍。
「小朋友，大家都是明白人，琢玉小時候說想要你做他的玩伴，我答應了。是讓你陪伴他的，不是讓你來爬床的。」
「琢玉平常當個樂子也就算了，我們溫家，不需要一個男人來做兒媳婦。琢玉的未來，是繼承整個溫氏。他的妻子，必須是能給他帶來助力的名門閨秀。而不是你這樣一個……」
他打量我，最後總結：「除了張臉一無是的男人。」
我迎著他的目，毫不退：「你自己倒是做到了門當戶對，可是結果呢？你又有什麼立場，來要求爺重復你失敗的老路？」
一想到爺小時候經歷的那些，一想到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就是罪魁禍首，我就控制不住心裡的火氣。
「至于溫家的門，」我扯了扯角，「說實話，我沒興趣。我在乎的，從來只有溫琢玉這個人而已。他在哪裡，我的家就在哪裡。」
溫樊眼神鷙，冷笑：「牙尖利，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？不過是他養在邊的一個玩意兒，上不了檯面的……」
手機螢幕亮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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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話鋒一轉，打斷他：「不過，要是給的錢夠多，我可以保證不出現在爺面前，就看溫先生的誠意夠不夠了。」
溫樊眼裡的嘲諷更甚，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。
「說來說去，還是為了錢。」
他遞給我一張支票：「你來填，我不想在琢玉邊還看見你。」
14
看著那一串要讓我掰著手指數的零，我絕對是拿錢辦事的典型代表。
爺出差還沒回來，我就火速收拾東西出國了。
第二天，我沒去上課。
金泫的訊息很快追了過來，一串串巨大的問號：
【你人呢？一晚不見，導員說你休學了？？？什麼況？？？】
我：【旅遊。】
這半年，我斷斷續續能從新聞上看到關于溫氏的訊息。
什麼豪門強強聯姻疑似破裂，什麼溫氏部奪權白熱化，什麼溫琢玉以鐵腕手段整頓董事會，溫氏集團四分五裂後又被他強行重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