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來了。
比我想象的還要快。
我衝到前廳,只見一群黑甲衛士肅立在院中,殺氣騰騰。
為首一人,著麒麟服,腰佩繡春刀。
正是靖王府侍衛統領,周延。
“崔氏接旨!”
周延冷喝一聲,目如電般向我。
父親擋在我前,怒道:“你們是什麼人?竟敢擅闖民宅!”
周延沒理會父親,直接拔刀出鞘。
“靖王有令,崔氏拐世子,罪當在那!”
“出世子,留全!”
明晃晃的刀尖直指我的眉心。
後傳來蕭煜驚恐的尖聲。
“娘!”
他從後堂衝出來,不顧一切地撲到我上,死死擋在刀口前。
“不許傷!”
周延作一頓,隨即跪下。
“世子驚了,屬下這就帶您回府。”
蕭煜渾發抖,卻一步不退。
“我不回去!我就要在這裡!”
“這裡才是我家!才是……我娘!”
周延眉頭鎖,顯然沒料到世子會是這個反應。
“世子,王爺正在趕來的路上。”
“您若再任,王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。”
聽到“王爺”二字,蕭煜的臉瞬間慘白。
就在這時,大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馬蹄聲。
接著,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穿層層甲冑,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本王的兒子,什麼時候到別人來養了?”
4
那聲音並不高,卻帶著子碾碎人骨頭的寒意。
院子裡的黑甲衛如水般向兩側退開,讓出一條道來。
一人策馬而。
黑底金紋的蟒袍,玉冠束髮,眉眼鋒利如刀裁。
這就是靖王蕭衍。
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,倒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。
“父……父王。”
蕭煜抖得像篩糠,牙齒都在打。
他鬆開我的手,膝蓋一就要跪下去。
我一把撈住他的胳膊,是把他拽直了。
“站好。”
我低聲σσψ喝道,“在我崔家,不興不就下跪。”
蕭衍挑了挑眉,目終于落在我臉上。
“好大的膽子。”
他翻馬,馬鞭在掌心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。
“崔明珠,揚州首富之,謝琮謹的前妻。”
他把我的底細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拐世子,該當何罪?”
“王爺慎言。”
我迎著他的目,掌心全是冷汗,面上卻強撐著不怯。
“是世子自己上的船,也是世子自己要跟我回揚州。”
“我不過是順水推舟,何來拐?”
“順水推舟?”
蕭衍冷笑一聲,一步步近。
強大的迫撲面而來,我覺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本王的兒子在京城過得好好的,為何要跟你這個商婦走?”
“除非,你用了什麼下作手段。”
“沒有!”
蕭煜突然喊出聲。
他不知哪裡來的勇氣,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。
“是我自己要走的!我不喜歡王府!我不喜歡你!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連周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蕭衍的臉黑得像鍋底,周氣低得嚇人。
“你說什麼?”
他盯著蕭煜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蕭煜被他的眼神嚇退半步,卻還是梗著脖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回去!”
“你要是我,我就……我就死給你看!”
說著,他竟拔下頭上的髮簪,抵在自己細的脖頸上。
簪尖刺破皮,滲出一顆珠。
“煜兒!”
我驚呼一聲,想去奪簪子,卻不敢。
蕭衍也愣住了。
他大概從未想過,那個唯唯諾諾的兒子,竟敢以死相。
“好,很好。”
蕭衍怒極反笑,眼中風暴聚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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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長本事了,學會威脅你老子了。”
他猛地看向我,眼神鷙得可怕。Ź
“是你教他的?”
“王爺高看我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把蕭煜護在後。
“兔子急了還咬人,何況是人?”
“王爺若真疼世子,就該問問他為什麼寧願死都不願回那個家。”
“而不是在這裡逞威風,嚇唬婦孺!”
蕭衍眯起眼,手中的馬鞭猛地揚起。
“找死!”
鞭風凌厲,直衝我面門而來。
我閉上眼,做好了皮開綻的準備。
然而,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。
“王爺!”
蕭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抱住蕭衍的大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別打!求求你別打!”
“是我錯了!我跟你回去!我這就跟你回去!”
“別殺我娘……別殺……”
那鞭子堪堪停在半空。
蕭衍低頭,看著腳邊哭得涕泗橫流的兒子,神復雜難辨。
“你什麼?”
蕭煜噎著,抓著他的袍角,像是抓著最後一救命稻草。
“娘……是我娘……”
“除了,沒人對我好……”
蕭衍的手僵在半空,那張冷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一裂痕。
他緩緩收回鞭子,目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打量。
最後,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。
“想做本王兒子的娘?”
“崔明珠,你這條命,本王暫且記下了。”
他彎腰,像拎小一樣把蕭煜拎起來。
“帶走。”
“慢著!”
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衝上去死死拽住蕭煜的另一只胳膊。
“你不能帶他走!”
蕭衍回頭,眼中滿是譏諷。
“憑什麼?”
“就憑我是他娘!”
我吼回去,雙眼赤紅。
“哪怕是乾孃,也是娘!”
“你要帶他走,除非從我尸上踏過去!”
蕭衍盯著我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,忽然湧起一驚濤駭浪。
他猛地湊近,鼻尖幾乎到我的鼻尖。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,帶著極度的危險。
“崔明珠。”
他低聲音,語氣森寒。
“你以為,本王不敢殺你?”
5
“王爺自然敢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寸步不讓。
“靖王殿下殺如麻,殺我一個商戶,比死一隻螞蟻還容易。”
“但王爺想過沒有,今日你若殺了我,帶回去的只會是一世子的尸!”
蕭煜在我手裡掙扎著,哭喊著:“我不走!我不走!你要是殺,我就咬舌自盡!”
這孩子是真的被急了。
他在王府積了八年的恐懼和委屈,在這一刻徹底發。
蕭衍的瞳孔猛地收。
他看著兒子那雙充滿恨意和決絕的眼睛,握著馬鞭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他是殺伐果斷的戰神,戰場上從未退過半步。
可此刻,面對這個不到他腰高的小人兒,他竟然猶豫了。
僵持許久。
蕭衍終于鬆開了手。
蕭煜立刻像只猴子一樣竄回我後,抱住我的腰,把臉埋進我服裡,渾還在發抖。
“好。”
蕭衍直起,理了理袖口,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“本王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他出三手指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三天後,本王要帶活蹦跳的世子回京。”
“若是了一汗,崔家上下,犬不留。”
我鬆了一口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。
“多謝王爺。”
蕭衍冷哼一聲,轉走。
忽然,他又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崔府的大門。
“這三天,本王住這兒。”
我:“……”
父親:“……”
這就是所謂的“引狼室”吧?
靖王要住崔府的訊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揚州城。
崔府上下戰戰兢兢,連掃地的丫鬟走路都不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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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衍住進了最好的客院,周延帶著黑甲衛把守在院外,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晚膳時,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蕭衍坐在主位,板著一張臉,活像誰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。
蕭煜在我邊,頭都不敢抬,只敢夾面前的一盤青菜。
“食不言,寢不語。”
蕭衍冷冷地敲了敲桌子。
蕭煜嚇得筷子一抖,青菜掉在桌上。
他立刻放下筷子,垂手站立:“兒臣知錯。”
那練的作,讓人心疼。
我忍無可忍,夾了一隻大放進蕭煜碗裡。
“在我家,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我看著蕭衍,“王爺若是看不慣,大可回房去吃。”
蕭衍眯起眼,似乎在評估我的膽量。
彈幕又開始刷屏。
【配好勇!居然敢懟靖王!】
【靖王:這人竟敢違逆我?好單純好不做作。】
【樓上霸總文看多了吧?靖王這是在忍,等回了京城有好果子吃。】
蕭衍沒發火,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沒再說話。
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。
飯後,蕭衍把蕭煜去了書房。
我在外面急得團團轉,生怕他又手。
趴在門上聽,裡面卻出奇的安靜。
過了許久,才傳來蕭衍低沉的聲音。
“這幾天,你過得開心嗎?”
蕭煜沉默了很久,才小聲回答:“開心。”
“為何?”
“因為……娘會給我剝蝦,會給我講故事,還會帶我去逛集市。”
“在王府,只有書和劍。”
屋陷了長久的死寂。
我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回去睡吧。”Ź
蕭煜推門出來,看到我守在門口,眼睛一亮。
“娘!”
我把他拉回房,檢查了一遍上沒傷,才放下心來。
“他對你說什麼了?”
“沒說什麼。”
蕭煜搖搖頭,神有些困,“父王今天……有點奇怪。”
我也覺得奇怪。
那個暴戾的靖王,似乎並沒有傳說中那麼不可理喻。
夜深了。
我哄睡了蕭煜,正準備吹燈。
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。
一道黑影映在窗紙上。
“崔明珠。”
是蕭衍的聲音。
我心裡一,披下床,隔著窗戶問:“王爺有何貴幹?”
“出來。”
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本王有話問你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推門走了出去。
月下,蕭衍負手而立,背影孤寂。
聽到開門聲,他轉過,目如炬。
“謝子鈺的事,你知道多?”
6
這突如其來的一問,讓我心跳了半拍。
“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我裝傻。
蕭衍冷笑一聲,從袖中掏出一封信,甩在我面前。
“別裝了。”
“本王的人已經查清了。”
“謝子鈺為了留在侯府,不僅把煜兒推出來頂包,還把你的行蹤賣給了柳氏。”
我撿起信,藉著月看清上面的容。
字字句句,目驚心。
原來,那天我之所以能順利帶走“兒子”,不僅是謝子鈺的配合,更是柳姨娘的推波助瀾。
早就知道謝子鈺的計劃,故意支開守衛,就是為了讓我帶走這個“燙手山芋”。Z
甚至,還暗中派人給靖王府了信,想借靖王的手除掉我。
好狠毒的心思!
好狠心的兒子!
我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,指甲幾乎嵌進裡。
“他才八歲……”
我喃喃自語,“怎麼會這麼狠?”
“生在侯門,哪有單純的孩子。”
蕭衍語氣淡漠,“何況是有個那樣不知廉恥的爹和心機深沉的後孃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中竟帶了一憐憫。
“你為了他傾盡所有,他卻把你當墊腳石。”
“崔明珠,你這八年,活得像個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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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話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進我心裡最痛的地方。
我咬著牙,強忍著眼淚。
“王爺大半夜找我,就是為了辱我?”
“本王沒那麼閒。”
蕭衍走近兩步,“本王是來跟你做筆易。”Ζ
“什麼易?”
“你幫我把煜兒的心收回來,我幫你教訓謝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王爺為何要幫我?”
“因為我看那個謝琮謹不順眼。”
蕭衍理了理袖口,語氣狂傲,“敢算計我兒子,就要付出代價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屋睡的蕭煜。
“煜兒很喜歡你。”
“這三天,你讓他笑的次數,比在王府八年都多。”
我沉默了。
這是一個人的條件。
我有錢,但在權勢面前,錢就是。
若能借靖王的勢,我就能把謝家踩在腳下。
“好。”
我抬起頭,“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,蕭衍說到做到。
他不再擺王爺的架子,而是試著融我們的生活。
雖然過程有些……慘不忍睹。
蕭煜想放風箏,蕭衍一把搶過去,非要展示他的輕功,結果把風箏掛在了樹梢上。
蕭煜想吃糖葫蘆,蕭衍嫌髒,買下整個攤子讓人洗乾淨了再吃,糖葫蘆都化了糖水。
蕭煜想玩泥,蕭衍黑著臉站在一旁,一邊遞水一邊嫌棄:“髒死了,回去洗十遍澡。”
雖然笨拙,但我看得出,他在努力學著做一個父親。
蕭煜對他的恐懼也在一點點消散。
第三天傍晚,我們坐在院子裡乘涼。
蕭煜趴在蕭衍膝頭,玩著他腰間的玉佩。
“父王,我們什麼時候回京?”
蕭衍作一僵,看向我。
“明天。”
蕭煜的小臉垮了下來。
“能不能……帶娘一起去?”
他小心翼翼地問。
蕭衍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。
那眼神裡,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。
“崔夫人。”
他忽然開口,“揚州雖好,但有些賬,總要回去算的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逃避不是辦法。
謝子鈺還在那虎狼窩裡。Ž
雖然他背叛了我,但他畢竟是我上掉下來的。
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柳氏養廢,或者被折磨致死。
更重要的是,我要親手撕開謝家那層虛偽的皮,讓他們把吞進去的崔家錢財,連本帶利地吐出來!
“好。”
我站起,目堅定。
“我跟你們回京。”
蕭煜歡呼一聲,撲進我懷裡。
蕭衍角微微上揚,雖然弧度很小,但我還是看見了。
那一刻,夕灑在他上,竟讓他那張冷的臉,顯出幾分和來。
只是我們都沒想到,回京的路,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太平。
柳氏既然敢算計靖王,就不會讓我們輕易回去。
船行至半途,深夜。
江面上忽然起了大霧。
幾艘快船無聲無息地靠了過來。
殺氣,在迷霧中蔓延。
7
“有刺客!”
周延一聲暴喝,劃破了寂靜的夜。
黑甲衛反應極快,瞬間拔刀迎敵。
箭矢如雨點般向我們的客船。
“躲進去!”Ζ
蕭衍一把將我和蕭煜推進船艙,反手出佩劍。
“待在裡面,別出來!”
他留下一句話,便衝了出去。
外面的廝殺聲震天響。
蕭煜嚇得在我懷裡瑟瑟發抖。
“娘,我怕……”
“別怕,有你父王在。”
我捂住他的耳朵,心裡卻也沒底。
這次來的殺手,顯然是有備而來,且人數眾多。
柳氏一個侯府妾室,哪來這麼大的手筆?
除非……謝琮謹也參與了。
甚至,還有別的勢力。
正想著,船艙頂忽然被人破開。
兩個蒙面黑人從天而降,明晃晃的刀直奔蕭煜而來。
“世子小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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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抄起桌上的茶壺砸過去,拉著蕭煜就往裡間跑。
黑人一刀劈碎了桌子,追不捨。
“把孩子出來!”
“做夢!”
我把蕭煜塞進床底下的暗格,那是父親特意讓人打造的藏之。
“不管發生什麼,別出聲!”
囑咐完,我抓起一把剪刀,擋在床前。
黑人近,眼中滿是殺意。
“找死!”
刀鋒落下。
我閉上眼,胡揮舞著剪刀。
“噗嗤”一聲。
溫熱的濺了我一臉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。
我睜開眼,只見一把長劍貫穿了黑人的膛。
蕭衍站在黑人後,滿是,宛如修羅。Ζ
“本王的人和兒子,也是你能的?”
他一腳踹開尸,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。
“王爺……”
我一,癱坐在地。Ȥ
蕭衍大步走過來,一把將我拉起,上下打量。
“傷著沒?”
我搖搖頭,指了指床底。
“煜兒在裡面。”
蕭衍把蕭煜抱出來,那孩子嚇傻了,死死抓著蕭衍的襟不放。
“沒事了。”
蕭衍笨拙地拍著他的背,“父王在。”
這一夜,江水被染紅了大半。
刺客全軍覆沒。
周延提著一個活口進來。
“王爺,招了。”
“是……謝侯爺買通了江湖殺手。”
蕭衍拭著劍上的跡,冷笑一聲。
“謝琮謹,好大的狗膽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“看來,你的前夫比我想象的還要蠢。”
我握了拳頭。
謝琮謹,為了保住爵位,為了給柳氏的兒子鋪路,竟然連靖王世子都敢殺!
他是瘋了嗎?
不,他是篤定只要蕭煜死了,死無對證,他就可以把一切推到我頭上。
到時候,我就是那個拐世子並害死世子的罪人。
崔家會滿門抄斬,而他謝家,依然可以高枕無憂。
好毒的計策!
“回京。”
蕭衍收劍鞘,聲音冰冷。
“本王要親自去侯府,給謝侯爺送份大禮。”
船速加快,日夜兼程。
三天後,抵達京城碼頭。
靖王府的馬車早已候在那裡。
我們沒有回王府,而是直接去了威遠侯府。
侯府大門閉,掛著紅燈籠,似乎在辦什麼喜事。
“今日是謝侯爺小兒子的滿月酒。”
周延低聲彙報。
我冷笑。
我的阿鈺生死未卜,他的新兒子卻在風辦滿月。
“撞門。”
蕭衍坐在馬車裡,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“轟!”
巨大的撞擊聲讓整條街都震了震。
侯府σσψ那扇硃紅大門,被黑甲衛用攻城錘生生撞開。
煙塵四起中,蕭衍牽著蕭煜,我跟在側,一步步踏進侯府。
院子裡賓客滿座,竹聲聲。
謝琮謹正抱著襁褓中的嬰兒,滿面紅地接恭維。
柳氏一正紅,珠翠滿頭,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。
巨響驚了所有人。
謝琮謹大怒:“什麼人敢在侯府撒野!”
待看清來人,他手裡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靖……靖王?”
蕭衍沒理他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謝侯爺好雅興。”
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謝琮謹,“本王來討杯喜酒,不介意吧?”
謝琮謹冷汗直流,眼神飄忽。
“王爺大駕臨,蓬蓽生輝……”
他的目落在我上,又看到完好無損的蕭煜,臉瞬間煞白。
“怎麼?看到本王世子還活著,侯爺很失?”
蕭衍把玩著手裡的酒杯,語氣森然。
謝琮謹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王爺明鑑!下不敢!”
柳氏也嚇得花容失,抱著孩子躲在謝琮謹後。
我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狗男。
“謝琮謹,我的阿鈺呢?”
8
謝琮謹眼神閃爍,不敢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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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……阿鈺在後院讀書。”
“讀書?”
我冷笑,“讀的什麼書?是在柴房裡讀,還是在狗裡讀?”
謝琮謹臉一變:“你胡說什麼!”
“是不是胡說,搜一搜便知。”
蕭衍一揮手,“周延,搜!”
黑甲衛如狼似虎地衝進後院。
賓客們竊竊私語,對著謝琮謹指指點點。
柳氏強撐著笑臉:“姐姐這是做什麼?雖然咱們有些誤會,但也不能帶人來砸場子啊。”
“誰是你姐姐?”
我一掌扇在臉上。
清脆的耳聲讓全場瞬間安靜。
柳氏捂著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敢打我?”
“打的就是你!”
我又是一掌反回去,“這一掌,是替阿鈺打的!”
“你算計我,我不計較,但你千不該萬不該,把主意打到孩子上!”
柳氏尖著撲向謝琮謹:“侯爺!你看這潑婦!”
謝琮謹剛想發作,卻被蕭衍冷冷一瞥,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報——”
周延大步流星地走回來,懷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孩子。
“王爺,在馬廄裡找到了。”Ȥ
我衝過去,抖著手撥開那孩子蓬蓬的頭髮。
那張曾經白的小臉,如今瘦得皮包骨頭,上面還帶著青紫的傷痕。
正是阿鈺!
“娘……”
阿鈺艱難地睜開眼,看到是我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娘!我錯了!救我!”
他上穿著下人的布裳,散發著一餿味。
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個發黴的饅頭。
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。
這就是他一心想要留下的侯府?
這就是他捨棄親孃換來的榮華富貴?
我抱著他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阿鈺,娘來了,娘帶你回家。”
蕭衍看著這一幕,眼中殺意暴漲。
“謝琮謹。”
他緩緩站起,“這就是你說的讀書?”
謝琮謹抖如篩糠,拼命磕頭。
“王爺饒命!是……是這逆子不聽話,下只是小懲大誡……”
“小懲大誡?”
蕭衍一腳踹在他心窩上。
謝琮謹慘一聲,飛出去老遠,吐出一口鮮。
“把親生兒子扔在馬廄吃餿飯,卻給庶子辦滿月酒。”
“你這侯爺,當到頭了。”
蕭衍出周延的佩刀,一步步走向柳氏。
柳氏嚇得癱在地,懷裡的孩子哇哇大哭。
“王爺!妾不知啊!都是下人做的!”
“不知?”
蕭衍冷笑,“買通殺手刺殺世子,也是下人做的?”
此言一齣,全場譁然。
刺殺世子?
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!
賓客們紛紛後退,生怕沾上邊。
謝琮謹面如死灰,徹底癱在地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來人。”
蕭衍把刀扔在地上,發出噹啷一聲脆響。
“謝琮謹教子無方,縱容妾室行兇,意圖謀害皇親。”
“革去爵位,全家下獄,大理寺嚴審!”
黑甲衛一擁而上,將謝府上下全部拿下。
柳氏哭喊著被拖走,謝琮謹像條死狗一樣被架起來。
經過我邊時,他死死盯著我。
“崔明珠!你這個毒婦!你毀了謝家!”Z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毀了謝家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的貪婪和愚蠢。”
“還有,阿鈺我帶走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,他姓崔,不姓謝。”
謝琮謹還想再罵,被周延一拳打掉了兩顆門牙,滿是地拖走了。
侯府一片狼藉。
我抱著阿鈺,蕭衍牽著蕭煜。
我們走出大門,正好刺眼。
“謝謝。”
我對蕭衍說。
蕭衍沒看我,只是看著遠的皇城。
“不用謝。”
“本王說過,看他不順眼。”
頓了頓,他又說:“接下來,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回揚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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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毫不猶豫。
京城雖繁華,卻太冷。Ź
只有揚州,才是我的家。
蕭衍的手指了,似乎想說什麼,卻最終沒有開口。
蕭煜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娘,我也想去揚州。”
蕭衍低頭看著兒子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你是世子,將來要繼承王位。”
蕭煜眼裡的瞬間熄滅了。
他低下頭,默默鬆開我的袖子。
我看著這兩個孩子,心裡一陣酸楚。
有些路,終究是要分開走的。
9
離京的那天,下起了小雨。
碼頭上,蕭衍撐著一把黑傘,立在雨中。
蕭煜站在他邊,眼眶紅紅的,卻忍著沒哭。
“娘,你要記得給我寫信。”
他把一個小布包塞進我手裡。
“這是我攢的私房錢,給阿鈺買好吃的。”
阿鈺已經洗乾淨了,換上了新裳,雖然還很瘦,但神好了很多。
他有些愧疚地看著蕭煜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搶你的玉佩。”
蕭煜搖搖頭。
“沒關係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,我也遇不到娘。”
兩個孩子相視一笑,那一刻,所有的恩怨都煙消雲散。
我蹲下,最後一次抱了抱蕭煜。
“要聽父王的話,但若是了委屈,一定要告訴娘。”
“揚州的大門,永遠為你敞開。”
蕭煜用力點頭,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我站起,看向蕭衍。
雨霧中,他的神有些模糊。
“王爺,保重。”
蕭衍看著我,結滾了一下。
“崔明珠。”
他喊我的名字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。”
“有一天你想回京城,靖王府隨時歡迎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
船緩緩離岸。
我站在船頭,看著那個高大的影越來越小,直到消失在雨幕中。
阿鈺拉著我的手。
“娘,我們真的不回來了嗎?”
我他的頭。
“不回來了。”
“我們要去過新生活了。”
回到揚州,日子平靜而充實。
阿鈺進了最好的學堂,我也重新接手了家裡的生意。
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,我會想起那個冷麵王爺,和那個哭的小世子。
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。
半年後。
揚州的三月,草長鶯飛。
我正在鋪子裡查賬,福伯急匆匆地跑進來。
“大小姐!又有大人來了!”
我心裡一跳。
難道是……
我衝出鋪子,只見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停在門口。
車簾掀開。
先跳下來的是蕭煜。
他長高了不,黑了些,也壯實了些。
“娘!”
他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我懷裡。
接著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開簾子。
蕭衍走了下來。
他沒穿蟒袍,只著一月白常服,了幾分殺氣,多了幾分儒雅。
“王爺怎麼來了?”
我有些驚訝。
蕭衍走到我面前,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本王向皇上告了假。”
“說是揚州風水養人,特來修養。”
“順便……”
他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,正是當初阿鈺扔掉的那塊平安扣。
“順便把這個還給煜兒。”
“他說,這是娘給的,不能丟。”
我接過玉佩,指尖到他的掌心。
溫熱,乾燥。
“既然來了,就住下吧。”
我笑著側,“崔府的客院,一直給王爺留著。”
蕭衍挑眉。
“只要不是只住三天就行。”
夕西下,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阿鈺聽到靜跑出來,兩個孩子歡呼著抱在一起。
蕭衍站在我邊,看著這一幕。
“明珠。”
他忽然改了稱呼。
“嗯?”
“這次,我不走了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他眼裡的冰雪消融,只剩下一片暖。
“好。”
我說。
風起揚州,故事才剛剛開始。
10
春風拂過瘦西湖,柳輕揚。
蕭衍真的在揚州住了下來。
堂堂靖王,竟然學會了跟市井小販討價還價,雖然每次都以失敗告終。
他開始教兩個孩子習武。
阿鈺雖然起步晚,但那子狠勁兒倒是像極了蕭衍。
蕭煜也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哭包,劍法舞得有模有樣。
這日,我正在院中曬書。
蕭衍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封剛從京城送來的信。
“皇上催我回京了。”
我手上的作一頓。
“這麼快?”
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,但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。
蕭衍把信隨手扔在石桌上。
“我拒了。”
“啊?”
我驚訝地看著他,“那是抗旨。”
“抗旨又如何?”
蕭衍滿不在乎地坐下,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。
“本王戎馬半生,也該歇歇了。”
“況且……”
他抬起頭,目灼灼地看著我。
“這裡有我想守著的人。”
我的臉有些發燙,避開他的視線。
“王爺說笑了。”
“明珠。”
他手握住我的手腕,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“以前我覺得,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。”
“但現在我覺得,若是沒有你,這刀拔得再快也沒意思。”
這大概是這個直男能說出的最聽的話了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王爺打算怎麼辦?一直賴在崔家吃飯?”
“有何不可?”
蕭衍理直氣壯,“本王攢的聘禮,夠買下半個揚州城。”
“誰說要嫁你了?”
我嗔怪道,想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。
“不嫁?”
他眯起眼,危險地湊近。
“那本王就只好贅了。”
“反正煜兒都你娘了,買一送一,你不虧。”
正鬧著,兩個孩子滿頭大汗地跑進來。
“爹!娘!”
阿鈺喊得順口,蕭煜也跟著喊。
“我們剛才在街上看到有人賣糖人,爹能不能給我們買?”
蕭衍鬆開我,板著臉教訓。
“練功懶,還想吃糖?”
兩個孩子立刻垮下臉。
我笑著打圓場。
“行了,今天練得不錯,我去買。”
“耶!娘最好了!”
兩個孩子歡呼雀躍。
蕭衍無奈地搖搖頭,起跟上我。
“慈母多敗兒。”
“嚴父也不一定出孝子啊。”
我反駁。
我們並肩走在揚州的青石板路上。
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,賣聲此起彼伏。
過樹葉灑下來,斑駁陸離。Z
“明珠。”
“嗯?”
“其實,那日在船上,我就後悔了。”
“後悔什麼?”
“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那個三日之約。”
蕭衍停下腳步,看著我。
“我應該直接把你綁回京城,做我的王妃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王爺現在也可以綁。”
“捨不得。”
他輕聲說,手幫我理了理鬢角的碎髮。Ž
“這裡是你喜歡的自由,我不想折斷你的翅膀。”
“所以我選擇留下,陪你一起飛。”
遠,兩個孩子正拿著糖人互相追逐。
笑聲清脆,傳得很遠。
彈幕忽然又跳了出來,只有最後一行。
【大結局:從此,霸道王爺上我,全劇終。】
我看著那行字,微微一笑。
這不是劇本,這是我的人生。
沒有了狗的誤會,沒有了糟心的前夫。
只有眼前這個願意為我卸下鎧甲的男人,和兩個可的孩子。
這就夠了。
我主牽起蕭衍的手。
“走吧,回家吃飯。”
蕭衍反握住我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好,回家。”
夕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最終融為一。
在這個溫的江南水鄉,我們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歸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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