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
真好。
既然如此,這惡人我不做了。
我沒再回復,直接設定了朋友圈許可權,遮蔽了他們所有的態。
放下手機,我看著空的屋子,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那個存了很久卻一直不好意思打的電話。
「陳太太,您那兒還需要人手嗎?」
電話那頭驚喜的聲音幾乎要震破聽筒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提著行李去了陳太太家。
陳太太一家住在市中心的平層大宅裡,一聽說我要回來,陳太太特意把原來的客房收拾出來給我住。
剛一進門,陳太太就拉著我的手,上下打量,眼眶微紅。
「劉姐,你可算回來了,自從你走後,家裡換了好幾個阿姨,做的飯老陳都吃不慣,整天唸叨你的手藝。」
把我領進房間,床品全是新換的蠶被,上去綿綿的。
「這是特意給你買的,年紀大了要睡得舒服點。」
不僅如此,談工資的時候,陳先生直接開了比市場價高出兩千的價格。
平時買菜,陳太太總是多給幾百,剩下的從來不讓我還,說是給我買零吃。
在這個家裡,沒人把我當傭人使喚。
吃飯時,他們會特意等我一起吃,從不讓我吃剩飯剩菜;換季時,陳太太會記得給我買幾件面的服;就連他們留學的兒子回來,也會客客氣氣地我一聲劉姨,眼底滿是尊敬。
我在陳太太家過得舒心自在,臉上的氣眼可見地好了起來,也懶得再管兒家的爛攤子。
……
沒過幾天,兒給我發來一張餐桌照片。
桌上擺著兩盤菜,一盤清炒大白菜,一盤小蔥拌豆腐,連點油星都看不見。
兒發來語音,語氣裡著一被洗腦後的「通」。
「媽,王姨說了,現在菜價飛漲,一百塊錢本買不到什麼。而且小孩子吃太油膩不好,容易積食,吃點素的清腸胃,還能長個兒。」
我看著那幾片爛菜葉子,心裡冷笑。
早市上的排骨才二十五一斤,一百塊錢哪怕買最好的裡脊也能買三斤,怎麼就買不到了?
這一百塊買菜錢,至有八十進了王姨的腰包。
就連買菜都這樣,這個人的品可見一斑。
我回了條訊息,字裡行間都在暗示兒,這個王姨恐怕有蹊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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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素菜看著是清淡,要花能麼多錢?再說你和婿上班辛苦,每天就吃這些,也能吃得消?」
3
兒秒回,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「王姨是為了我們好!說這養生餐。媽你別老是用你的老觀念來指手畫腳,現在的價你又不知道。」
我不懂價?
我天天逛早市,哪蔥漲了一錢我門兒清。
但我沒拆穿。
既然他們覺得花高價吃白菜是養生,那就讓他們養個夠。
我也想看看,這「專業」的王姨,還能從他們上刮下多油水。
……
半個月後,事兒更大了。
兒火急火燎地打來電話,開口就是質問。
「媽,樂樂滿月時那個金長命鎖,你走的時候是不是順手拿走了?」
我氣得手抖,差點把剛擇好的菜扔地上。
「你腦子進水了,我拿外孫的東西幹什麼?」
兒在那頭支支吾吾。
「那就怪了……今天給樂樂洗澡,發現鎖不見了。還有上次那個銀手鐲,也找不到了。」
電話背景裡,傳來王姨那標誌的大嗓門,帶著委屈和哭腔。
「哎喲,我早就跟樂樂說過,那是貴重東西,別帶出去玩。這孩子非不聽,肯定是在樓下瘋跑的時候弄丟了。我這就一雙眼睛,也不能時刻盯著他的脖子看啊。」
婿的聲音跟著響起,充滿了對孩子的訓斥。
「一天天就知道玩!那鎖一萬多塊錢呢!讓你給弄丟了!敗家玩意兒!」
樂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,哭聲聽著讓人揪心。
「我沒弄丟……我沒帶出去……」
「還敢頂!」
啪的一聲,應該是掌落在屁上的聲音。
王姨還在那煽風點火。
「現在的孩子啊,犯了錯不敢認,這可得好好管教,不然長大了還了得?」
這家裡沒裝監控,王姨又是一副「老實」的模樣,兒一家自然是信了的鬼話,只當是孩子不懂事。
我多猜到了一點真相,但有了上次的經驗,這次我選擇委婉地暗示在家裡仔細找找。
可還不等我說完,兒就已經不耐煩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我無奈地歎了口氣,默默地放下了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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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時候,學會尊重他人命運也是一種德。
……
週末,兒為了證明他們過得很好,特意開了視頻通話。
鏡頭晃過,我看見樂樂在沙發角裡。
才半個月不見,這孩子瘦了一大圈,原本圓乎乎的小臉尖了不,眼窩深陷。
他穿著那件我不久前給他買的短袖,胳膊在外面。
我眼尖,一眼就看見他手肘側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腫,像是新傷。
「樂樂的胳膊怎麼了?」
我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。
樂樂聽見我的聲音,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閃過一亮,張就要喊「姥姥」。
可下一秒,站在旁邊的王姨突然咳嗽了一聲。
手裡拿著個削好的蘋果,笑眯眯地遞給樂樂,大拇指和食指卻著一亮閃閃的東西,在袖口晃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