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針。
樂樂渾一抖,剛到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,小臉煞白,接過蘋果低頭就開始啃,連嚼都不敢嚼。
兒還在對著鏡頭展示的新甲。
「媽,你看樂樂現在多乖,給什麼吃什麼,從來不挑食。王姨說這規矩立住了。」
我看著樂樂那雙驚恐的眼睛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
那本不是乖。
那是怕。
「敢告狀就拿針扎你。」
雖然隔著螢幕聽不見,但我能讀懂王姨那個狠的口型。
4
掛了視頻,我心裡堵得慌,轉進了廚房。
陳太太正坐在餐廳裡等開飯,見我出來,笑著把一個紅包推到我面前。
「劉姐,這個月辛苦你了。自從吃了你做的飯,老陳的胃病都好多了,這是給你的獎金,別嫌。」
我了那個厚度,至兩千。
加上原本的工資,這個月我到手能有一萬。
「這也太多了,陳太太,我就是做個飯。」
「拿著吧,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陳太太拉著我的手,指了指沙發上的幾個購袋。
「我看換季了,給你買了兩套新服,都是純棉的,穿著氣。你在我家,就是一家人,別客氣。」
我看著那緻的包裝袋,再想想兒家那個連都捨不得給孩子吃的環境,心裡五味雜陳。
在這裡,我被當個人看,憑手藝吃飯,人尊重。
而在親生兒家,我出錢出力,最後卻落得個「手腳不乾淨」、「不會帶孩子」的罪名。
有時候,緣這東西,真比不上人心換人心。
正想著,兒的訊息又彈了出來。
這次不是炫耀,而是要錢。
「媽,王姨說最近豬漲價厲害,樂樂正在長,得吃點好的。你能不能先轉我兩千塊錢?我這個月手頭有點,等發了工資還你。」
看著螢幕上的字,我只覺得諷刺。
前腳剛說吃素養生,後腳就要錢買。
這一百塊錢的買菜錢,王姨是一分都不想往外吐,還得變著法兒地從主家上摳。
我沒回訊息,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陳太太見我臉不好,關切地問了一句。
「家裡有事?」
「沒事。」
我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端上桌,澤紅亮,而不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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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些苦,得讓他們自己吃夠了,才知道什麼是甜。」
……
三個月後,兒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那天公司臨時停電,晚上提前回家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聞到一濃鬱的滷香,饞得人流口水。
兒心裡納悶,王姨不是天天喊著菜金不夠,只能吃青菜豆腐嗎?
哪來的錢買?
掏出鑰匙,輕手輕腳地開了門。
餐桌旁,王姨正翹著二郎,抱著一個不鏽鋼盆大快朵頤。
盆裡全是紅得發亮的紅燒,油順著的角往下流,吃得那一個滿流油。
而樂樂呢?
孩子孤零零地在桌角的小板凳上,面前擺著一個小碗。
碗裡是白飯,上面蓋著幾黑乎乎的鹹菜,連口熱湯都沒有。
樂樂明顯瘦了一大圈,面蠟黃,眼窩深陷,拿著勺子的手都在抖,卻不敢去夾那盆,只能機械地往裡塞鹹菜拌飯。
聽到開門聲,王姨嚇得手一抖,盆差點扣地上。
樂樂更是像驚的兔子,猛地扔下勺子,雙手抱頭,練地一團。
兒看著這一幕,腦子轟的一聲炸了。
沖過去,一把奪過樂樂手裡的碗,指著那盆吼道:「這就是你說的價貴買不起?這就是你說的給孩子吃素養生?你一個人吃,讓我兒子吃鹹菜?」
王姨抹了一把上的油,不僅不慌,反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開始撒潑。
5
「哎喲,我的天老爺啊!這家沒法待了!」
一屁坐在地上,拍著大嚎喪:「你們一個月才給多錢?三千五!打發花子呢?又要帶孩子又要搞衛生,我不需要補充營養嗎?我力跟不上怎麼伺候你們家爺?」
「這是我自掏腰包買的!怎麼,我花自己錢吃點還犯法了?」
兒氣得渾發抖:「那你給樂樂吃鹹菜怎麼解釋?我每個月都額外給你好幾百塊的菜錢,你就給他吃這個?」
「小孩子積食!醫生說了要清淡!」王姨翻了個白眼,理直氣壯,「再說了,他那麼胖,減減怎麼了?我這是為了他好!」
正吵得不可開,婿推門進來了。
王姨立馬變臉,哭得那一個梨花帶雨,惡人先告狀:「陳先生,你可回來了!你媳婦平時不管家,一回來就找茬,嫌棄我吃得好,還要趕我走!我這日子沒法過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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婿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姨,又看了看氣得臉慘白的兒,眉頭鎖,一臉的不耐煩。
「行了!大晚上的吵什麼吵?讓人看笑話!」
婿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,指著兒的鼻子就開始數落。
「王姨多不容易?一個月三千五,把家裡收拾得這麼乾淨,孩子也帶得規規矩矩。你自己不幹活,還要挑刺?」
兒難以置信地看著枕邊人:「你眼瞎了嗎?自己在吃,給樂樂吃鹹菜!樂樂都瘦什麼樣了?」
「瘦點怎麼了?以前就是太胖了,才會老生病,這也不好,那也不好的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