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始失眠,即使勉強睡,也總是陷在噩夢裡,反覆重現倒下的那一幕,然後冷汗涔涔地驚醒。
桑知遙似乎被那天的陣仗嚇到了,開始更加依賴他。
越是努力地想照顧他,陪著他,行華辰就越是到一種煩躁和疲憊。
他盡力履行著對阿江的承諾,給最好的保護,滿足質上的需求,但心卻像隔了一層玻璃,再也無法靠近。
這天晚上,行華辰吃了醫生開的助眠藥,藥效上來,意識沉沉浮浮。
半夢半醒間,他彷彿又聞到了一悉清冷的暗香。
是樓昭言常用的那款香水,尾調帶著雪鬆和一點點若有似無的藥苦味,獨特,凜冽,像的人。
他以為是夢,是幻覺。
可那香氣越來越清晰,甚至能覺到側的床墊微微下陷,一個溫的帶著沐浴後的溼氣,輕輕了過來。
是言言嗎?回來了?
在藥和潛意識的雙重作用下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出手臂,將那溫的地摟進懷裡。
他把臉埋進對方的頸窩,深深吸氣。
但下一瞬,他頓時愣住。
不對。
香氣是對的,可這的以及骨架的纖細程度都不對。
行華辰猛地睜開眼睛,一把推開了懷裡的人,同時開啟了床頭燈。
燈下,桑知遙穿著一條質吊帶睡,正半跪在床上,臉上帶著紅暈。
那睡的款式是樓昭言的,是行華辰以前出差時特意按照的風格和材買的。
此刻穿在桑知遙上,顯得有些不倫不類。
見行華辰推開自己,非但沒有退,反而往前膝行了兩步,出手想去拉他的手。
“華辰哥......看著你這樣消沉,我真的很心疼......我知道我比不上樓姐姐,但是我只想你能好過一點。”
行華辰在手到自己之前,猛地後退一步,避開了的。
他站在床邊,眉心蹙。
“不用了,知遙。我最近睡不好,心煩,你先回去吧。”
桑知遙出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紅暈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尷尬和委屈。
咬了咬,還想再說些什麼,但看到行華辰眼底的冷,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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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華辰哥你好好休息,別太累了。”
慢慢從床上下來,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房間,輕輕帶上了門。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有行華辰略顯沉重的呼吸聲。
他靠在床頭,了發痛的眉心,想起了剛才對桑知遙那生的拒絕。
是不是對太冷淡了?畢竟只是關心他。
他最近緒太差,或許真的不該把那些負面緒牽連到上。
阿江臨終前那雙懇求的眼神又在眼前浮現。
行華辰嘆了口氣,他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,決定還是去跟知遙說兩句,安一下。
他走出臥室,走廊裡靜悄悄的。
桑知遙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,門虛掩著,裡面出微以及約的談話聲。
行華辰腳步頓住。
這麼晚了,在跟誰打電話?
“我都按照你要求的做了!樓昭言都死了!可他現在眼裡還是沒有我!”
電話那頭,周世坤的聲音約傳來。
“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選了你,這還不夠?剩下的還不能把握住,是你自己的問題吧?怪誰?”
“我不管!”桑知遙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你說過會幫我得到他的!現在樓昭言死了,他還是這副死樣子!我要你兌現承諾,不然我就把事都說出去!”
“你敢威脅我?”周世坤的聲音陡然變冷。
後面的對話,行華辰已經聽不清了。
第10章
行華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的。
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,一不,窗外的夜一點點褪去,天從灰白逐漸變得明亮,他卻渾然未覺。
直到心腹敲響房門,推門進來。
“行哥......”心腹一眼看到行華辰駭人的臉,心裡咯噔一下,後面的話堵在了嚨裡。
行華辰沒有說話,只是抬了抬手,示意心腹開口。
心腹穩了穩心神,上前一步拿出錄音機按下播放鍵。
一段經過降噪理的音訊流瀉出來,聲音有些失真,但足以辨認是周世坤的聲音。
“你只要按照我說的,出現在碼頭,剩下的給我。外線那幾個收了錢,知道該怎麼做。樓昭言一消失,行華辰的心,遲早是你的。他對阿江有愧,只要你抓住這一點,不怕他不選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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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是桑知遙的聲音。
“你確定萬無一失?樓昭言真的能解決掉?還有阿江的死因行華辰一直在查,遲早會查到我的頭上。”
“放心,只要樓昭言消失,行華辰邊就只剩你,那事我幫你擺平。我們各取所需。”
錄音到此戛然而止。
心腹大氣不敢出,垂首立在一旁。
行華辰臉上最後一點也褪盡了。
那是多久以前了?的時間在記憶裡已經模糊。
在他勢力擴張的關鍵時期,一次至關重要的地下軍火易,為了表示誠意,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他誰也沒帶,只帶了跟了他最久最忠誠的阿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