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七這時已經站起,不聲地擋在了樓昭言前半個位的地方。
行華辰帶來的手下也迅速圍攏上來,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。
餐廳裡的客人察覺不對,紛紛起遠離,侍者們則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。
“言言,我們需要談談。”行華辰強行下心頭的慌,“很多事,是誤會,桑知遙我已經理掉了,你跟我回去,我什麼都給你,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。”
“誤會?”樓昭言輕輕重復了一遍,角似乎彎了一下,“行先生指的是哪一件?是你為了桑知遙對我開槍,還是你當眾選擇放棄我的時候?又或者,是你下令對我用水刑?”
每說一句,行華辰的臉就白一分。
“我......”他嚨發,想辯解,卻發現說不出什麼能為自己辯解的理由。
最後他垂下頭,開口道:“是我不對......”
這麼多年來,行華辰就從未低過頭。
但是樓昭言已經不在乎了。
“如果你找到我只是想道歉的話,我同意你的道歉,但不代表我原諒你了。”
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我現在過得很好,您請回吧。”
說過得很好。
在他被悔恨和痛苦日夜折磨,瘋了一樣滿世界找的時候,說過得很好。
行華辰只覺得一氣直衝頭頂,混合著不甘。
“過得很好?”他往前近一步,“言言,你以為你躲到這裡,換一服,換一個份,就能把過去的一切都抹掉嗎?你是我的妻子!這輩子都是!”
他手想去抓的手腕。
然而,他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截住了。
是阿七。
阿七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扣住了行華辰的手腕,眼神帶著警告。
“行先生,請您自重。”
行華辰的手下見狀,立刻上前,眼看衝突一即發。
“阿七。”樓昭言輕聲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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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七聞聲,立刻鬆開了手,退回原位,但目依舊鎖定著行華辰。
樓昭言看著行華辰,眼神裡終于有了一明顯的緒。
“妻子?”笑了笑,“行先生,你是不是忘了,我最後送給你的禮,是什麼?”
行華辰猛地一僵。
離婚協議書。
已經簽好字的那份。
“法律上,一個死人是不需要婚姻的,所以,行先生,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。”
“不!”行華辰低吼,“我沒簽字!那協議不作數!你活著,你就還是我的妻子!言言,我知道錯了,以前是我混蛋,是我沒看清......你給我一次機會,我們重新開始......”
“機會?”樓昭言輕輕搖頭,“行華辰,你從來就不懂。”
“我給過你機會。在每一次你需要在我和桑知遙之間做選擇的時候,在水箱裡你讓我認錯的時候,甚至在碼頭,我都給過你機會。”
“是你,一次又一次地,選擇了放棄我。”
“現在,我選擇放棄你,放棄我們的過去,放棄行夫人這個份。”
“請你,尊重我的選擇。”
說完,不再看行華辰慘白如紙的臉,轉對阿七說。
“阿七,我們走吧。”
阿七立刻應聲,側為讓開道路,同時警惕地注視著行華辰和他的手下。
樓昭言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薄外套,搭在臂彎,從容地轉,朝著與行華辰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行華辰僵立在原地,看著越走越遠的背影,心臟像是被生生剜走。
他找到了。
可卻告訴他,他們早就結束了。
他連挽回的資格都沒有。
第18章
樓昭言回到臨海的頂層公寓,沒有開燈,任由室被窗外星星點點的燈火和漸深的暮填充。
坐在寬大的沙發上,陷進的靠墊裡,雙臂環抱著自己。
阿七關好門,檢查了一遍安全係統後靜靜地站在一邊陪伴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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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昭言知道,行華辰是過的。
他為做過的那些事,樁樁件件,都記得。
不是沒有想過,不是沒有給過機會。
只要他選了,哪怕只有一次。
那些戾築起的高牆,或許就會坍塌一角。
或許會心,會告訴自己,看,他還是在乎你的,那些誓言不是假的。
可結果呢,他在碼頭還是選擇了桑知遙。
那一刻,才瞭然。
原來,真的不會選。
一次都不會。
樓昭言閉上眼睛,將臉埋進掌心。
指尖到溫熱的皮時,才發現,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已是一片溼冷。
不是為行華辰哭。
是為那個曾經滿懷期待,一次次給他機會、又一次次被傷得遍鱗傷的自己哭。
人啊,總是心,總是記吃不記打,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,總是想著“再給一次機會吧,說不定這次不一樣”。
結果呢?撞得頭破流,摔得碎骨,才終于肯承認,有些東西,變了就是變了,碎了就是碎了,粘不回去的。
他說過,什麼都給。
可他早就忘了,最開始要的,從來就不是這些。
要的,不過是他完整的心,毫無保留的,是無論面對何種選擇,都能將放在第一順位的堅定。
他的心,曾經或許短暫又熱烈地屬于過。
但後來,它分給了其他人,σσψ那顆心,嫌髒。
不要了。
既然他給不了想要的唯一,那就什麼都不要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