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媽媽低聲道:「苗苗,你…是不是生氣了,我和你爸從沒把你當外人,我們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的。」
那時我正思如泉湧,指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鍵盤上翻飛,噼啪聲得像雨點。
一心二用,有些話沒過大腦直接說了出來。
「一碗水端平?那為什麼從姥姥家分的房子,你一直說是小林子的,連丟了的三十萬也只說是給他準備的彩禮和裝修錢。」
10
對爸媽來說,在一個鍋裡吃飯,供我上大學,已經算是一碗水端平了。
他們盡了為人父母的義務,我也激他們的養育之恩。
將來等他們老了,我會回報他們。
可對待兒,父母永遠不可能一碗水端平。
十個指頭出去還有長有短呢。
二姨那麼自私、涼薄,姥姥不還是一樣偏心。
大姨、媽媽和小姨的錢都給了,也是承諾出了問題負責。
後來姥姥怕吃司,兼施,讓三個兒吃了啞虧。
死前,又悄悄把二姨親筆寫的放棄財產繼承的承諾書燒了。
也因此讓媽媽們敗了司。
親是會隨著時間或環境的變化而轉淡甚至消失。
如果再夾雜著利益,更大的可能是反目仇。
早早的保持距離和邊界,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也能更好的保護自己的利益。
爸爸開始有些怨恨我,媽媽和弟弟也覺得我太冷漠、太無。
幾個月後,大堂姐公司被查封了。
以前閒聊時,大堂姐和我說起過同行被算計的事。
一批出口的鞋子裡,按國外客戶要求,放了一小塊樣皮。
貨到港後,海關直接查封,而且準地找到了那塊未申報的皮。
國外客戶等貨被拍賣時,再低價買。
我其實不太理解,當時還問了句「要是把皮子在鞋子上,是不是就沒事了。」
大堂姐怎麼回答的,已經記不清了。
這次,說自己也一樣被人算計了,但後果要嚴重多了。
不僅貨沒收,還要面臨高額罰款。
11
媽媽說:「你大堂姐公司做了一批國外的大牌衝鋒,客戶拿來的是假授權,也不知怎麼被別人查到了,現在你堂姐家所有財產都被查封了,如果罰款繳不齊,聽說還要坐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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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義憤填膺地說:「現在人真是太壞了,你堂姐也太冤了。」
我問:「你怎麼知道堂姐是被人冤枉的?」
爸爸說:「你大伯母說的啊。」
我淡淡一笑,不再說話。
大堂姐那麼明的人,怎麼會這麼容易被別人算計。
我聽說國不代加工廠,做牌的服,風險很大,但利潤非常高。
但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溼鞋。
大學老師常說的一段話讓我記憶深刻。
從心頭起,貪向膽邊生,富貴險中求,也在險中丟。
求時十之一,丟時十之九。
一夜之間,大堂姐十年辛苦賺的錢全沒了。
大伯父一著急中風了。
他承諾的賣房子還錢,了一句空談。
借錢給大堂姐的叔叔和姑姑沉默了。
媽媽揹著爸爸和我說:「還好你扛著沒借錢,要不你辛苦攢的錢也很難要回來了。」
我沒覺得慶幸,因為我從沒想過要借錢給。
爸爸回來時臉很不好。
他說姑姑和大伯母在醫院就吵了起來。
姑姑抹著眼淚說:「如果是我自己的錢就算了,我借給大哥的錢是兒子的,兒媳婦現在回娘家了,說錢要不回來就離婚。」
三嬸也唉聲嘆氣道:「我借給大嫂的錢是準備給兒子買婚房的,大哥說最多用半年,現在這況……」
三叔當場翻臉,「我大哥都躺在那了,你還提錢的事,你想死大嫂啊!」
三嬸冷笑道:「你心疼親兄弟,那兒子的事我不管了,反正他娶不到媳婦,斷的是你們盧家的香火。」
……
12
爸爸說:「大嫂說了,錢肯定會還的,但一時半刻肯定是還不上了。」
媽媽撇撇,「那時我娘家姐妹因為錢吵翻了天,大嫂、弟妹和小姑子背後說了多難聽話,現在到自己上,不也一樣難看。」
我收拾電腦包,沒搭理他們。
自從沒借錢給大伯,爸爸一直對我很冷漠。
我回來幾次,他幾乎沒怎麼和我說過話。
有時我故意找他說話,他要麼假裝聽不到,要麼用「嗯」「噢」「不用」回答。
漸漸的我就不再主找他說話了。
今天他突然問了句「苗苗,晚上你想吃什麼菜?」
我詫異地抬起頭,「現在才一點半,午飯還沒消化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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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。
我這才反應過來,爸爸不是在問我想吃什麼,他這是在沒話找話與我和解。
國長輩對子是很難說出「對不起」和「我錯了」這六個字的。
爸爸的這句詢問,不是真的想知道我想吃什麼。
而且是在婉轉地說「我錯了」。
如果我是個懂事的孩子,看到長輩把臺階遞到眼前,這時就應該乖乖地下去。
可我今天想「叛逆」一下。
「爸,我沒什麼想吃的……我想換個新手機。」
媽媽看熱鬧不嫌事大般起鬨道:「正好快到你生日了,讓你爸給你買。」
我眼地向爸爸,他笑著說:「好,現在就去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