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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音的最後,是一聲短促的、充滿嘲諷的嗤笑。
我站在原地,覺車廂裡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我上。
那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,一下下扎在我的神經上。
憤怒。
屈辱。
還有一種被當傻子戲耍的噁心。
我渾都繃了,恨不得立刻沖到面前,把手機砸在那張滿是橫的臉上。
地鐵到站,門開了,人流湧。
我被推著往前走,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,讓我混的頭腦清醒了一點。
我沒有再發任何訊息。
我只是面無表地,將剛剛的聊天記錄,連同那條刺耳的語音,還有昨天的轉賬記錄,一張一張,全部截圖儲存。
截完圖,我開啟了手機的錄音功能。
然後,我撥通了李淑梅的電話。
這次接了,語氣很不耐煩:ldquo;不是說在開會嗎?什麼事?rdquo;
我用一種我自己都到陌生的平靜語氣問:ldquo;李阿姨,我再確認一遍,您的意思是,合同不認了,暖氣費不退了,讓我必須在七天搬走,是嗎?rdquo;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然後是不加掩飾的傲慢:ldquo;對,就是這個意思。識相點,對大家都好。rdquo;
ldquo;好。rdquo;
我說出這個字,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沒有爭吵,沒有質問,甚至沒有一緒的波。
李淑梅那邊大概也愣住了,可能預想了我的憤怒、哀求、甚至是威脅,但絕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乾脆利落的ldquo;好rdquo;字。
沒有再發訊息過來。
或許在看來,這是一個年巨嬰在年人的世界裡,又一次輕易地取得了勝利。
正在為自己的明算計而竊喜。
我走出地鐵口,刺眼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,我吐出了口所有的濁氣。
也吐出了最後一對這個世界的溫幻想。
既然面和規則換不來尊重,那就用的方式,給上一堂終生難忘的課。
03
憤怒在最初的發後,迅速冷卻、沉澱,凝結了冰冷的決心。
我沒有時間去悲傷,或者自怨自艾。
第一件事,找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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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開啟租房,把範圍鎖定在公司附近,要求是ldquo;拎包住,家電齊全rdquo;。
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,把自己的心傾注在一個不屬于自己的空間裡。
一下午,我聯係了三個中介,約好晚上去看房。
第二件事,找ldquo;幫手rdquo;。
我在一個同城服務類的APP上,搜尋了一個關鍵詞:ldquo;專業拆卸rdquo;。
頁面上跳出幾家公司,廣告語五花八門。
ldquo;搬家、拆裝、回收,一站式服務。rdquo;
ldquo;拆各種傢俱、櫥櫃、衛浴,保證完好。rdquo;
我點開評價最高的一家,撥通了電話。
ldquo;喂,你好,我想諮詢一下拆卸服務。rdquo;
ldquo;您好,請問您要拆什麼?rdquo;
ldquo;地板,整櫥窗,衛生間的馬桶和洗手檯,還有hellip;hellip;全屋的暖氣片和管道。rdquo;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ldquo;士,您確定是拆這些嗎?這些可都是裝啊。rdquo;
ldquo;我確定。rdquo;我的聲音沒有一波瀾,ldquo;這些東西,都是我後來自己安裝的,我有權帶走。rdquo;
ldquo;hellip;hellip;好的,士。我們的工人非常專業,可以做到無損拆卸。不過費用會比普通搬家高一些。rdquo;
ldquo;錢不是問題。rdquo;
結束通話電話,我預約了們週末上門進行第一次拆卸。
做完這兩件事,我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書架上的書一本本裝箱,櫃裡的服一件件疊好。
我的作有條不紊,像一個的機。
手機響了,是同事陳立。
ldquo;宋麗,晚上吃什麼?我發現一家超贊的燒烤!rdquo;他歡快的聲音從聽筒傳來。
ldquo;不了,我有點事。rdquo;我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陳立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ldquo;你怎麼了?聲音聽起來跟快死了一樣。出什麼事了?rdqu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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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片刻,把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立的咆哮:ldquo;什麼玩意兒!這老東西也太不是人了吧!剛收了暖氣費就把你趕走?怎麼不去搶!rdquo;
ldquo;我週末幫你去找理論!不行我們就找律師告!rdquo;
ldquo;不用了。rdquo;我打斷他,ldquo;我自己能理。rdquo;
ldquo;你能理什麼?你就是脾氣太好了,才讓人當柿子!rdquo;陳立恨鐵不鋼。
我靠在冰冷的墻上,看著眼前已經裝了半滿的紙箱,語氣很輕,卻很堅定。
ldquo;放心,我不會讓好過的。rdquo;
陳立在那邊安靜了一會兒,似乎在消化我的話。
ldquo;hellip;hellip;宋麗,你別做傻事啊。rdquo;
ldquo;我心裡有數。rdquo;
掛了電話,我環視著這個我親手佈置起來的ldquo;家rdquo;。
目從書架,到櫃,再到窗簾,最後落在那盆生機的綠蘿上。
眼神一點點變冷。
我從工箱裡拿出捲尺,ldquo;啪rdquo;的一聲拉開。
冰冷的金屬尺,閃著寒。
我開始測量每一個我自己買來的傢俱的尺寸,資料確到毫米。
這是一場戰爭。
一場無聲的、一個人的戰爭。
而我,必須是唯一的勝利者。
04
週末一大早,陳立就按響了門鈴。
他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,一進門看到滿地的紙箱。
ldquo;宋麗,你委屈了。rdquo;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。
我拍了拍他的背:ldquo;沒事,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rdquo;
他憤憤不平地在屋裡踱步:ldquo;這房東真是缺了大德了!不行,我咽不下這口氣,我現在就打電話罵一頓!rdquo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