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dquo;宋士,確認一下,廚房的整櫥櫃,全部拆除?rdquo;為首的工頭再次向我確認。
ldquo;全部。rdquo;
工頭點點頭,一揮手,幾個工人立刻練地開始了工作。
他們先是用專業的工切斷了檯面與墻的連接膠。
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人造石檯面完整地抬了下來,用厚厚的毯子包裹好。
接著是櫃、屜、拉籃,甚至包括那個不銹鋼的水槽和水龍頭,都被一一拆分。
原本溫馨整潔的廚房,以眼可見的速度,變回了它最初的樣子。
墻上只剩下禿禿的管道介面和幾塊拆掉吊櫃後出的,更深一些的墻面。
我給陳立發了個現場視頻。
他幾乎是秒回,先是一串震驚的表包,然後是一句話。
ldquo;臥槽!宋麗你牛!幹得漂亮!rdquo;
我能想象到他在那邊手舞足蹈的解氣模樣。
廚房拆完,就是衛生間。
我當初為了生活舒適,花大價錢換的智慧馬桶、帶儲功能的洗手池櫃、還有那個有頂噴功能的熱帶雨林花灑。
工人們像是進行一場的外科手,把這些東西一件件從墻上、地上剝離下來。
整個拆除過程,我都用手機全程錄影。
從每一個角度,記錄下他們是如何小心地作,沒有對房屋的主結構造任何破壞。
我還從文件袋裡,翻出了當初購買和安裝這些東西時留下的所有發票、收據。
一張張鋪在桌子上,用手機拍下清晰的照片。
這是我的底牌,也是我的彈藥。
房子開始呈現出一種荒涼的ldquo;坯rdquo;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灰塵味。
我站在空的廚房中央,看著墻上的管道和電線,心毫無波瀾。
甚至還有一快意。
這就像是把一個畫皮的妖,一層層剝開它的偽裝,讓它出最醜陋、最真實的原形。
而這,還只是開胃菜。
真正的大餐,還在明天。
07
倒數第二天,拆除工作進了最高。
今天的目標,是地板和墻紙。
工人們拿著撬和鏟刀,從墻角開始,撬起了我三年前親手鋪下的復合地板。
ldquo;咔噠rdquo;,第一塊地板被撬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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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dquo;咔噠rdquo;,第二塊。
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回響,像一首宣告毀滅的進行曲。
一塊塊帶著木紋的溫暖地板,被整齊地碼放到一邊,出了下面坑窪不平、深淺不一的水泥地面。
家,正在迅速地退化一個建築工地。
撕墻紙的過程更破壞的。
那些曾經印著雅緻花紋的墻紙,被工人們用蒸汽機化後,大片大片地撕扯下來。
出了底下最原始的,斑駁的白灰墻。
有些地方因為,甚至帶著一塊塊難看的黴斑。
客廳和臥室的吊燈也被拆了下來,換上了我在樓下五金店買的最便宜的那種,一個燈頭吊著一個昏黃燈泡。
燈照在水泥地和斑駁的墻壁上,投下怪陸離的影子。
整個屋子,已經不能稱之為ldquo;家rdquo;了。
它更像一個被洗劫過的廢墟。
一個等待推倒重建的起點。
所有的拆卸工作在傍晚時分全部結束。
我結清了所有費用,工人們臨走時,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工頭,突然對我豎起了大拇指。
ldquo;解氣!rdquo;他言簡意賅地說了句。
我笑了笑。
送走工人,我一個人站在屋子中央。
灰塵在昏黃的燈下飛舞,但我卻覺得這裡的空氣,前所未有的清新。
手機響了,是陳立。
ldquo;你今晚住哪?別告訴我你還待在那個lsquo;施工現場rsquo;。rdquo;
ldquo;住酒店,已經訂好了。明天是最後一天。rdquo;
ldquo;那就好。明天需要我過去嗎?給你壯膽!rdquo;
ldquo;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rdquo;
掛了電話,我舉起手機,對著這個ldquo;煥然一新rdquo;的房子,拍了一張全景照片。
然後發了一條朋友圈,沒有配任何文字,僅自己可見。
這三年的記憶,好的壞的,都將隨著這個空間的理重置,而被徹底清空。
明天,將是終結,也是新生。
08
搬家的最後一天。
上午九點,拆卸公司的兩位師傅如約而至。
他們是專門負責管道的老師傅,工箱裡全是各種型號的扳手和切割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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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任務只有一項,但也是最核心的一項。
拆除全屋的暖氣係統。
這個小區的暖氣管道是走在明的,沿著墻角鋪設。
當初我住的第一個冬天,就被那微弱得幾乎覺不到的溫度凍得瑟瑟發抖。
李淑梅說,老設備了,都這樣,用不用。
于是,我一咬牙,自己花了一萬多塊,請人重新設計布管,換了熱效率更高的銅鋁復合暖氣片。
當初施工前,我和李淑梅簽了協議,明確這套新增的供暖裝置產權歸我。
沒想到,這條協議,今天了我最鋒利的武。
ldquo;宋士,都拆?rdquo;老師傅指著客廳那片巨大的暖氣片,再次確認。
ldquo;一片不留。rdquo;我的聲音冰冷。
ldquo;好嘞!rdquo;
師傅們拿出專業的管鉗,先是關閉了戶的總閥門。
然後開始拆卸連線暖氣片的活結。
一片。
兩片。
那些曾經在冬日裡給我帶來溫暖的白暖氣片,被一片片從墻上完整地卸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