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傷藥日後給他調,但胃病,要親自查探。
趁著謝雲歸起的間隙,蕭明玉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謝雲歸不明所以,疑看。
蕭明玉覺到他的手下意識輕微掙了一下,為了緩解尷尬,主道:
“這不是看你早膳進的,想讓你再進些麼。若讓太夫人知道……”
謝雲歸又加了力道,終于把手從蕭明玉手中出來,他不聲的行禮,讓人看不出他厭惡。
“有勞殿下關心,太夫人那裡,臣自有說辭。”
語罷,這裡是一片死寂。
蕭明玉回過神來時,謝雲歸已經離開不知多久,待在原地,剛才把到的脈象,同三年後那個赴死的夢境連結。
謝雲歸……謝雲歸不是胃病。
他是愁思百結,鬱氣凝滯。甚至已經到了……難以進食的地步,按此脈象,他定也是夜夜有眠障礙的。
怪不得蕭明玉來之前,謝雲歸總是點很重的安神香。可這些日子不喜這香味,從沒有點,他竟也沒有提過。
他自己只當是食不下咽導致胃痛難忍,還要瞞著府中上下用藥,那些庸醫竟也真敢給他開如此猛的胃藥!
蕭明玉萬萬沒想到此時,謝雲歸的抑鬱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。
可府中上下,個個只當他們郎君清風霽月溫潤君子,怕是太夫人都不曾過謝雲歸的心。
“如此,不出五年就算是不死在邊關也要死在宅。聖上對我滔天恨意已經蓄勢待發了,他死在宅,我又怎麼可能有活頭?”
蕭明玉喃喃,
“謝雲歸啊謝雲歸,你不珍惜自己的子,殊不知你死了,整個謝家連帶著我也要下地獄呢。”
語罷,星羅尋謝雲歸的侍衛凌風。一開始凌風推辭,星羅用了謝雲歸來才把他請來。
“你們世子爺平日要待在書房幾個時辰?”
“回郡主殿下,五個。”
他惜字如金,跪在蕭明玉面前時,跟謝雲歸的子很像,哪怕並不言語也畢恭畢敬,還是能覺到凌風對的厭惡和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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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日除了上朝,還要在書房十個小時,又如何能養好子?
蕭明玉嘆了一口氣。
饒是鈍如雲織也覺察到了氛圍不對勁,以為蕭明玉是為著凌風的態度嘆息:
“你一個小侍衛,敢如此跟郡主殿下說話,不要……”
“無妨,凌風,無論你信不信,本郡主今日是來問一些郡馬爺的事,日後才好照顧他。回去你告訴謝雲歸,日後把胃藥停了,我親自給他煎藥。”
蕭明玉上前兩步想親自把凌風扶了起來,不料剛才那番話出來,凌風反倒應激了:
“世子爺康健,惟願郡主殿下照顧好自己,不勞心世子爺用藥之事,興許兩人都還能活得更久一些。”
“此話何意?先前我給你主子下過毒嗎?”
凌風後退一步,低頭跪地不語。
看得出來,治好葉菲兒之事只是讓大家震驚,但除了太夫人之外,幾乎無人覺得蕭明玉是個好人。
“無論你願不願,話給世子通知到位就好。”
改觀之路,任重而道遠。
第13章 說給他賠罪
是夜凌風走後,蕭明玉除了給葉菲兒開藥準備餐食,又計算著謝雲歸後的鞭傷和針傷,想著如何開藥。
“外傷的藥膏好調,他這些外傷總是瞞著,連太夫人都不知已到了如此地步,若是給了他,倘若他怕旁人瞧見了,不肯按時塗又該當如何?
“何況最關的傷是心病。心病還需心藥醫,關鍵是討他開心,可好像只要我存在,他便不會開心。”
蕭明玉手中拿著玉瓷碗一邊搗一邊喃喃,圍著臥房走了一圈又一圈,始終想不到一個萬全之法。
“算了,他此時不喜我,難不我立刻死了去?多做些好事也就罷了,人心都是長的,慢慢暖暖也就好了。”
蕭明玉嘆了一口氣,坐在梳妝檯前安自己道。
這些日子太湊,從穿越過來幾乎沒有認真欣賞過這張臉。蕭明難得玉在銅鏡面前仔細欣賞品味,卻不由得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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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中的帶著淡淡笑意之時,頂著的竟是一張毫無威懾力、甚至堪稱可的臉蛋。
瓷白的,圓潤的杏眼,微微嘟起的花瓣,還有那未褪的嬰兒……這分明是個憨爛漫、該被捧在手心裡疼寵的模樣。
“真是……白瞎了這麼一張好臉。”蕭明玉忍不住喃喃自語。
原主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氣,才能用這樣一副純良無害的皮囊,演出閻羅王的戲碼?是想想,都覺得是項了不起的本事。
這些日子連帶自己,都以為自己起碼當是個惡人面相。
衝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,鼓了鼓腮幫子,那模樣更像一隻藏糧食的小倉鼠,毫無氣勢可言。又被自己逗笑了,隨即又努力板起臉,用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,做出兇狠的表,對著鏡子揮了揮拳頭:
“蕭明玉,加油!你不僅不會被凌遲,日後還能在謝家混得風生水起!讓謝雲歸那小子為這些日子給你看的臉親自道歉!哼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