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他只能放棄，沉默地將衫攏好，任由那不適在寂靜的夜裡蔓延。
翌日清晨，凌風眼尖地瞥見了書案上那隻空空如也的白玉盒，又覷了眼世子爺比平日更冷幾分的側臉，猶豫了片刻，還是低聲開口道：
ldquo;世子爺，您那藥膏hellip;hellip;似乎用完了。要不要hellip;hellip;奴才去尋殿下，再問一些來？rdquo;
他話說得小心翼翼，帶著試探。那藥膏的效果，他是親眼所見，如今斷了，只怕世子爺又要罪。
何況在凌風心裡，世子爺可是為了郡主殿下才的這些罪，如今哪怕是多要一些藥膏，也是郡主殿下應該的。
謝雲歸係著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。他目掠過那空盒，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，落向窗外枯寂的枝椏。
半晌，他才收回目，聲音聽不出任何緒：
ldquo;不必。rdquo;
凌風張了張，還想再勸，可見主子那副寧願疼死，也不願向郡主殿下開口的模樣，只得把話咽了回去，心裡暗自著急嘆氣。
謝雲歸不再言語，整理好袍，如同往日一般準備出門。
而此刻的蕭明玉對這一切毫無所覺，正全心沉浸在德善堂的事務中。
生意好轉帶來的不僅是名聲，還有龐大的管理力。此刻雖不在堂中坐診，但這些事還是需要來管理，何況並不練，所需要費的功夫也比旁人多一些。
這日清晨，獨自一人在玉珩院，仔細核對著近幾個月的藥材庫明細賬冊。
數字繁多，條目瑣碎，看得極其認真，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，指尖一行行劃過紙頁。
突然，的指尖停在某一頁的一行記錄上。
ldquo;採購日期：永元十五年，九月初六。rdquo;
ldquo;藥材名：紫須參、枯月藤、七絕蠍尾hellip;hellip;rdquo;
ldquo;數量：各叄兩。rdquo;
ldquo;支取銀錢：一百二十兩。rdquo;
ldquo;經手印信：hellip;hellip;rdquo;
那是一個模糊難辨的章印，但依稀能看出與侯府公賬某分支的編號暗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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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明玉的心臟猛地一跳！
這些藥名單獨看並無特別，甚至這些藥材還分著幾本賬本分別購買，但日期卻是同一天。
一下子警惕起來，仔細對比著這幾個賬單，數著那幾個名貴卻對于平常人來說非常用到的藥材，頭腦飛快地轉著。
這組合起來hellip;hellip;
腦中回憶那本被翻爛了的毒理醫書mdash;mdash;這分明是配製ldquo;七日人煞rdquo;，即ldquo;紫絕rdquo;之毒最為關鍵的幾味罕見且昂貴的原料mdash;mdash;
時間，恰好就在葉菲兒病發前約半月，金額，也與之前府醫的ldquo;價值百兩rdquo;吻合。
經手印信雖模糊，但模糊又能如何？這些是進進出出都是由孫氏管著，以那脾氣，哪能還讓人在眼皮子底下做了假不？
何況這敬信瞧著確實跟孫氏的有些相似啊。
蕭明玉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骨竄起，瞬間衝散了所有疲憊。從前有所懷疑孫氏，卻從未想到孫氏竟真會親自毒害自己的兒媳，只是為了陷害自己？
就算葉菲兒命不久矣，但再活個三五年是不問題的，怎麼如此歹毒！
原本只是例行查賬，卻萬萬沒想到，竟會意外揪出這樣一條藏至深的毒蛇尾！
第22章 謝雲歸的過往
合上賬冊，指尖冰涼，心卻跳得厲害。
作為一個現代人，如此明晃晃的陷害殺，可是刑法裡的重罪，饒是看過許多小說，可此時親自探案，對于來說還是太難以接了hellip;hellip;
雖證據晦，但幾乎可以肯定，購買ldquo;紫絕rdquo;原料的黑手就是孫氏！
葉菲兒平時幾乎沒有存在也沒有利用價值，故而並沒有仇家，誰會無緣無故害？
蕭明玉下立刻衝去找孫氏對質的衝，深吸了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該怎麼辦？
難道要直接撕破臉？
不行。孫氏在侯府經營多年，深固，沒有鐵證，太夫人會信誰還未可知。何況，如今做出的改變最多也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東西，並不能改變他們真正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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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要耐心，需要等待一個能將孫氏一擊斃命的機會。仔細想想，對于孫氏的了解，確實不夠多。只知道小氣善妒，卻不知如此毒。
留這樣的夫人在府裡，謝家的未來又將置于何地呢？怕是要不了多久，謝家武將世家的威名便不復存在了。
蕭明玉最擔心的，還是謝雲歸與孫氏，這對名義上的母子，關係究竟如何？
只知道謝雲歸自喪母，無論孫氏再毒總不至于去害謝雲歸，若是謝雲歸真的將孫氏當了親生母親，饒是把這事當蒼蠅吞下，也不好下手了。
收起賬冊，蕭明玉神如常地走出房間，但心中卻翻湧無比。
次日一早，蕭明玉看似一切照舊，往來于侯府與德善堂之間，只是更加留意府中的人言議。
尋了機會，以請教管家事宜、關心侯府舊事為名，不著痕跡地向太夫人邊幾位信重的老僕打聽訊息。
午後，鎖定人選，泡上一壺好茶，請一位在侯府伺候了四十年的老嬤嬤閒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