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
蕭明玉突然蹲了下來，抬頭定定看著謝雲歸，左手抓上了他有些泛涼的手，右手扶著他的袖子，一旁的燭火在那雙漆黑明亮的眸子裡跳。
“雲歸，你的中袖子短了半寸。如今你已經二十四了，個子應當在五年前就不長了，卻連你穿什麼尺寸都不知道。
“當真盡母子之了嗎？”
第24章 站在真相那邊
良久沒有得到謝雲歸的回應，蕭明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一圈圈迴盪，一遍遍強調，彷彿一定要把謝雲歸那層面撕開似的。
謝雲歸的子僵住，了，好像要說些什麼，卻還是沉默。
他非常緩慢地低頭看著自己確實短了半寸的袖口，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蕭明玉。
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嘲諷，沒有挑釁，反倒是熱，澄澈，明亮，燃燒著一種近乎殘忍的、純粹的真相。
一難以言喻的灼熱瞬間衝上謝雲歸的臉頰和耳，他下意識地想回被蕭明玉握住的手，卻發現的力道很大，第一次他沒回時，也不再作了。
謝雲歸避開了的目，結艱難地滾了一下，聲音乾得幾乎破碎：
“母親……事務繁忙，平日裡辛苦，些許小事，臣並未在意。”
“是嗎？”
蕭明玉沒有放開他的手，反而握得更了些，的指尖溫熱，他的手掌溫涼，輕輕抬指間，在他手心畫出了灼熱的。
“雲歸，你告訴我，若我現在對你比孫氏對你更好，若他日孫氏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，危及謝家，危及你……你可願站在公道這邊，不為求？”
這個問題太過尖銳，太過直接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敲在謝雲歸心上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的掙扎。
蕭明玉知道，謝雲歸掙扎在于他看得出，這些年孫氏的所作所為證明並非心地純良之人。如今蕭明玉的假設，也許真的會出現。
而且孫氏待他並非真心，他又何嘗不知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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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明玉聽說過，春柳的兒子謝璋自從養在孫氏院子裡，流水一樣的小孩用的小玩意兒買到房裡。雖說都是幾十文錢的小玩意兒，可謝雲歸卻從未擁有過。
而謝雲歸兒時，得到的最多叮囑便是好好讀書，好好練武。
他向來是個自覺的，本不肖旁人去催。自那以後，孫氏在宴會上當旁人的面會誇讚他，卻幾乎不會跟他單獨有任何談。
謝璋生病時，春柳和孫氏二人日日伺候在床前，而謝雲歸生病時，請的是最好的府醫，也會來看，但甚至不會進房門。
這些都是嬤嬤說的，不信謝雲歸不到。
但那孫氏表面的關懷，那病時請來的府醫，那節日裡循例的賞賜……也許已是他在侯府中，除了太夫人以外能抓到的唯一的關。
也是除了征戰在外的侯爺，唯二關心他的人。
他翕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蕭明玉仍舊是直接地看著他，終于在那雙總是沉靜無波的眼睛中，看到了一轉瞬即逝的卑微和迷茫。
那一瞬間蕭明玉的心突然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
蕭明玉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放緩了些，卻依舊堅定：
“我不是要你立刻與為敵。我只是想知道，在你心裡，公道和謝家的安危，是否比孫氏給你的那點虛假的‘母子之’更重要？”
謝雲歸沉默了許久許久，久到燭火都噼啪了一聲。他終于極其緩慢地地點了一下頭。
蕭明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心中卻並無喜悅，只有沉重。緩緩鬆開了他的手，站起：
“夜深了，歇息吧。”
沒有再看他的表，轉走向間。能到後那道復雜的目，一直追隨著。此刻的謝雲歸，怕是在反覆琢磨的話。
他是聰明人，如果蕭明玉說的是對的，那母親便是犯錯了。
他會怎麼辦呢？
這一夜，兩人隔著一道屏風，各自無眠。空氣中瀰漫著藥香、未盡的話語像是床頭唯一的燭一般，反覆跳躍在彼此心間。
次日清晨，蕭明玉是被院外急促的腳步聲和惶急的低語驚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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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！殿下不好了！”
雲織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幾乎是衝了進來，一下子撲在蕭明玉床上：
“德善堂……德善堂出事了！”
蕭明玉心頭猛地一沉，瞬間清醒，坐起來就開始迅速穿鞋子：
“何事驚慌？慢慢說！”
“外面……外面都在傳，說有個病人吃了咱們德善堂的藥，中毒了！現在人雖然救過來了，但鬧得滿城風雨！”
“好多人都傳，說您是……是閻王本不改，換著法子害人！”
雲織臉慘白，語無倫次。
蕭明玉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竄起。來了，孫氏的報復果然來了，竟然這麼快！
強自鎮定，迅速更，大腦飛速轉著：
“中毒的是什麼人？用的什麼藥？藥渣和方子可都留著了？”
“是……是個城東的老秀才，子一直不太好。用的是最普通的安神方子，藥渣……藥渣當時就被他家人潑掉了，說是看著就晦氣！方子……方子咱們這裡有存底，老掌櫃核對了，絕無問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