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村子到縣城的客車，現在要查份證了，沒有不讓上車；以後我要是去工廠打工給耀宗賺錢，也得要份證。rdquo;
一聽到 ldquo;給耀宗賺錢rdquo;，我爸立刻停下筷子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：ldquo;行，明天帶你去辦。rdquo;
我媽也沒反對，大概是覺得，有了份證，我以後就能更方便地給他們 ldquo;掙錢rdquo; 了。
當晚，我還是睡在廚房和餐廳的連線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跟著爸媽去了派出所，辦了屬于我自己的第一張份證。
我悄悄把份證藏在了的兜裡。
這張小小的卡片，是我離他們掌控的第一步。
高中的前兩年，日子過得還算平靜。
我每天騎著珍姐的舊自行車往返于學校和村子之間，績在班裡中等偏上。
班主任宋老師很喜歡我，經常鼓勵我說：ldquo;劉盼，你很有潛力，保持這個績，考個不錯的 211 大學沒問題。rdquo;
我不懂什麼是 211，只問：ldquo;老師，我能去南城上大學嗎？rdquo;
宋老師笑著點點頭：ldquo;當然能！南城的大學分數線不算高，你只要繼續努力，肯定能考上。rdquo; 聽到這話，我心裡一陣歡喜。
珍姐說得 ldquo;去大城市過好日子rdquo;，好像離我越來越近了。
高三剛開學，學校就開始收學費了。
我翻遍了家裡的所有地方，只剩下三十塊錢。
我攥著那三十塊錢，鼓起勇氣去找宋老師：ldquo;老師，學費能不能晚幾天？我再想想辦法。rdquo;
宋老師看著我，沒說話，從屜裡拿出一袋包裝緻的零食，遞給我說：ldquo;這個甘草杏，很好吃，我心不好的時候就吃這個。rdquo;
頓了頓，又說：ldquo;學費你別心了，我已經幫你了。
我還幫你辦了飯卡，裡面充了兩千塊錢 。
高三是決定你人生的關鍵一年，別為錢發愁，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上。rdquo;
我抱著那袋甘草杏，走出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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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，月亮高高懸起，我一邊吃著甘草杏，一邊流淚。
我吃了所有的甘草杏。
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的時候，爸媽突然回了村子，還給我帶了兩新服和一些糕點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給我買東西，我心裡一陣警惕，不知道他們又在打什麼主意。
我媽臉上堆著笑，拉著我的手說：ldquo;盼盼啊，你也滿十八歲了，我們打聽了，村裡老張家的兒子正在找對象。
老張家條件好，你要是嫁過去，這輩子就不愁吃穿了。rdquo;
我心裡 ldquo;咯噔rdquo; 一下，瞬間明白了 mdash;mdash; 昨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，他們這次來，是想把我 ldquo;賣rdquo; 給老張家。
老張家是村裡最有錢的人家，可他們的兒子張磊，是個腦癱患者。
他是我的小學同學，他因為殘疾，小時候和我一樣經常被村裡的孩子欺負，我經常放學推著他躲開那群欺負我們的人。
沒想到，現在我爸媽竟然想把我嫁給，就為了老張家的三十萬彩禮。
我看著那兩刺眼的紅服，我下心底的委屈和憤怒，臉上出一抹順從的笑：ldquo;媽，你說得對，我聽你的。
等老張家準備好了，我就嫁過去。rdquo;
我媽一聽，立刻眉開眼笑，轉頭跟我爸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都笑得合不攏。
他們大概覺得，我終于能給他們帶來好了。
當天晚上，我趁著夜，敲開了老張家的門。
張家人一看是我，立刻熱地拉著我進屋，裡不停地說著 ldquo;太好了rdquo;ldquo;我們家磊磊有福氣了rdquo;。
我掙開他們的手，輕聲說：ldquo;叔叔阿姨，我想跟張磊聊聊，就我們兩個人。rdquo;
張磊坐在椅上，看到我，眼神裡閃過一驚訝。
我推著他的椅，走到村外的小河邊。
月灑在河面上，泛著淡淡的銀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一切都告訴了他：ldquo;張磊，我在準備考大學，為此我努力了很久，我不怕，不怕冷，不怕一個人住，這麼多年最大的想法的就是離開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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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媽因為你家出的30萬，想把我賣給你。
我父母對我很糟糕，卻想榨我所有的價值。
你應該見過我爸在小學的時候把我打過什麼樣子，我現在的力量仍然很小，我沒辦法明著反抗，你能幫我嗎？rdquo;
張磊轉過頭，費力地著角，聲音有些含糊卻很堅定：ldquo;你hellip;hellip; 想讓我hellip;hellip; 怎麼幫你？rdquo;
ldquo;你能不能跟叔叔阿姨說，想秋天再結婚？rdquo; 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輕聲說，ldquo;等我高考結束，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，就能離開這裡了。
到時候，我會跟你爸媽解釋清楚，不會耽誤你的。rdquo;
張磊盯著我看了很久，然後緩緩點頭，用力地 ldquo;嗯rdquo; 了一聲。
我知道，他答應幫我了 mdash;mdash; 這個小時候一放學，我就推著他趕回家的同學，了我高考前的 ldquo;救命稻草rdquo;。
兩天後，爸媽果然又來村裡了。
我媽一進門就說：ldquo;盼盼啊，老張家說了，想秋天再結婚，說秋天天氣好，適合辦喜事。rdquo;
我爸坐在一旁煙，眼神裡滿是警惕：ldquo;這三個月你跟我們去縣上住，你媽給你準備嫁妝，別到時候出什麼岔子。rdquo;
我心裡清楚，他們是怕我跑了 mdash;mdash; 我這個能賣三十萬的 ldquo;搖錢樹rdquo;，他們可不想讓我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