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意出一副乖巧的樣子:“爸媽,我還是留在村裡吧。
我留在村裡,能經常跟張磊見面,培養培養,免得他被別人搶了去。
這麼好的條件,可不能黃了。”
我媽一聽,立刻笑了:“還是我閨腦子好使!對,可不能黃了!你弟馬上就要上高中了,補課費一節就要好幾萬!”
我低著頭,他們不知道我也在念高中,也需要學費和生活費;他們更不知道,我為了能讀完高中,付出了多努力。
我順利地留在了的老房子裡,把那兩帶著標簽的新服退了回去 ,費了很多舌,只拿回了兩百塊錢。
我終于順利地考完了高考,發揮得很正常,沒有特別好,也沒有特別差。
分數出來後,我問宋老師,我能報南城大學嗎?宋老師說,完全可以,其實還可以再報更好一點的學校,我說不用了,我就想去這裡。
宋老師沒問為什麼,只是點點頭。
我報了南城大學的法律專業。
這幾個月,我爸媽,幾乎每週末的晚上都會來看我,主要是看我在不在。
但我跟平常一樣,假裝無事發生。
8月底,我挑了週中的一天,拿出了從我手上擼下來的金戒指,去縣上賣了,賣了9000塊。
去銀行辦了張銀行卡,將這錢存到了裡面,我怕拿著金戒指不安全,卡就方便多了。
我把村裡的房子做了一個清點,一些簡單的傢俱,這幾年的學習資料和路上拾得的廢銅爛鐵,一起拿到村口賣了,一共賣了162塊。
和我並肩戰鬥的這些品,值162塊錢啊!糧食還剩小半袋面,我烙了十張油餅。
當天晚上打包了行李,只有一個小小的揹包和十張油餅。
第二天一早,我終于離開了那個房子,我回頭瞅了一眼,跟自己說,再也不要回來。
我穿著珍姐的舊服,踏上了去南城的火車。
到了南城火車站,我剛走出出站口,就看到了珍姐。
穿著大學的校服,笑著向我揮手:“盼盼!我來接你了!”
我驚訝地問:“珍姐,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到?”
珍姐拉著我的手,眼眶有些發紅:“我拜託宋老師了,說你填了南城大學,讓我多留意火車站的班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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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猜你這幾天該到了,就每天過來等一會兒。”
那一刻我淚如決堤,比我大三歲的珍姐,輕輕地抱了抱我,“以後都是好日子。”
這麼多年,我就靠著珍姐曾說過的“好日子”,一步一步向前走,就彷彿是我前方的燈塔。
大學四年,我申請了助學貸款,每天除了上課,就是去圖書館學習,或者去做兼職。
發傳單、做家教、在食堂幫忙…… 只要能賺錢,我都願意做。
因為學習努力,我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,不僅能學費,還能攢下一點生活費。
這四年裡,我偶爾會從珍姐那裡聽到爸媽的訊息。
他們在我離開後的第三天回了村子,看到家裡空無一人,翻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找到我,就開始發瘋似的找我。
他們問遍了村裡的人,甚至去了縣城的工廠和學校,但是除了珍姐,沒人知道我在哪裡。
他們無法想象無分文的我,怎麼會離開自己惟一的家。
珍姐說,他們經常在村裡抱怨,說我是個 “白眼狼”,養不,跑了就再也不回來了。
我聽了,心裡沒有毫波瀾。
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兒,現在又有什麼資格指責我?
大學畢業那年,我順利過了司法考試,在南城找了一份不錯的律師工作。
發工資的第一個月,我請珍姐吃飯。
飯桌上,珍姐笑著說:“盼盼,我要結婚了,對象是我的高中同學,我們打算在老家辦婚禮。”
珍姐看著我,猶豫了很久,終于開口說:“盼盼,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……
你有沒有想過,你爸媽之所以對你那麼不好,也許…… 你不是他們親生的?”
我放下筷子,平靜地說:“我知道。
初中的時候,村裡的老人跟我說的,他們說我是爸媽花三千塊錢從別的村子買過來的。
我還去過那個村子,看到了我的親生父母,他們有一個兒,一個兒子,我是中間那個多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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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姐驚訝地看著我:“你早就知道?那你從來沒想過要認他們嗎?”
我搖了搖頭:“不想。
無論是生我的,還是買了我卻不養我的,他們都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。
對我來說,他們只是陌生人。”
珍姐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。
問我:“婚禮在老家辦,你…… 要不要回去?要是不想去,我也理解。”
我想了想,笑著說:“我去。
我現在已經不怕他們了。”
婚禮那天,珍姐穿著潔白的婚紗,真好看。
我坐在臺下,看著和姐夫換戒指,心裡滿是。
晚宴結束後,我剛走出酒店門口,就看到了爸媽和弟弟。
他們站在路燈下,臉沉,顯然是聽村裡的人說我來了。
我媽一見到我,就沖上來破口大罵:“你個賤胚子,這些年死哪去了?聽說你還讀了高中,上了大學,真是個滿謊話的賤人!”
我爸手裡拿著一子,手就要打我,裡還喊著:“你這個白眼狼,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!”還是這一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