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搖了搖頭,把小料推到一邊。
「我們不。別隨便拿路人的東西,下毒了怎麼辦。」
裴嘯那桌人說說笑笑杯,唯獨他盯著火鍋發愣。
翻滾升騰的水霧氤氳了英俊眉眼,目漸漸黯淡下來。
不久後祝林從洗手間回來了。
發現裴嘯什麼都沒幫自己拿,連外套都沒幫自己疊好,原封不丟在那裡。
一瞬間目復雜。
強下心中的緒,轉朝我打招呼。
「好巧啊小凌,我們有一年沒見了吧?」
「都忘記告訴你,我和裴嘯往啦!」
「算起來我倆比你大一歲,以後你願意喊我嫂子或是喊他姐夫都行,我倆結婚一定請你喝喜酒~」
祝林牽起裴嘯的手。
我沒什麼可牽的,于是抓起手機笑著回應。
手機螢幕是剛到賬的獎學金。
我們都對重生後的日子很滿意。
倒是裴嘯的眸中劃過一恍然。
結滾,想說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。
......
傍晚散場,我在路邊獨自等車,忽然聽見後有人吵架。
裴嘯的朋友罵罵咧咧走出店門,拭著角的跡。
「你 TM 有病吧,我就問一句院學妹有沒有男朋友,把微信推給我。我哪裡惹你了,好好的打什麼人啊!」
裴嘯的眉眼被醉意染上幾分潰散。
聽罷突然掙了祝林的攙扶,沖上去將朋友按在地上揍。
一拳一拳,恨得眼尾發紅。
「別人的老婆你也敢?你再說一句試試!」
「院學妹是你老婆?那祝林是誰?你腦子糊塗了吧!」
「孟凌,我老婆孟凌......」
11
冬夜的風卷過枯枝。
幾枚落葉被暴地扔在裴嘯肩膀上。
彷彿在訴說著荒唐和悲傷。
我和祝林各自站在馬路的一邊。
看著裴嘯嗚咽泣,看著他迷茫。
最後清醒平靜,各自轉回家。
夕來得再晚,遲早也會落在我上。
而你早就不是我的了。
......
大學這幾年我專心學業,得到了院長不栽培。
前世錯過的實習機會,也變了研究生的主要課題。
一三五出故宮研究古畫修復,二四六上課,兼職在網上連載的漫畫也小賺了幾十萬,能讓媽媽「退休」歇一歇了。
科技發展到 2032 年,可以用化學技來復原繪制古畫的料。
Advertisement
而裴嘯研究的方向也是航天塗料。
千萬縷的聯係,終于讓我們在一場行業流會上見面。
昔日那個校草裴嘯,眉宇間早已褪去青,一筆的黑西裝襯出沉穩氣場。
趁中場休息,他和同事來向我們遞名片,混在人群裡狀似不經意的問我:
「今晚賞臉吃個飯?」
「抱歉,我過午不食。」
裴嘯在熱鬧的人群裡靜靜著我,眸閃爍。
「我早知道你很有天賦,遲早會有一番就,前世是我耽誤你了。」
「前世的事就不用廢話了。」
「孟凌,你一定要這樣mdash;mdash;」
「你擋路了,能不能躲開?」
裴嘯愣了幾秒,緩緩出一抹苦笑。
六十餘載的婚姻。
如今連說六句話的耐心都沒有。
也許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吧。
流會的下半場很枯燥,于是我收拾東西,彎腰往會場外走。
裴嘯的座位在最後幾排。
肩而過時。
我聽見他用沙啞抖的聲音輕輕問我:
「祝林剛剛生了個兒子,我要兌現承諾和結婚了。」
「如果你不答應,我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」
「我和你,繼續攜手走完餘生。」
12
我以為聽錯了,轉頭向裴嘯。
他的呼吸一瞬間收,飛快移開目,稜角分明的側臉黑暗之中。
大概是聽錯了吧?
「剛剛有人說話嗎?」
「說的是人話嗎?」
......
我對祝林生孩子這事並不興趣。
可是去醫院檢時,還是撞見了。
「竟然是小凌?咱們有五年沒見了吧,你過得好嗎?」
「哎呀你看我,孩子都生完了,也沒讓裴嘯通知你一下。」
祝林被護工推著送回病房。
牽著裴嘯的手,像是炫耀給我看。
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幸福。
「不過幸好和你見了一面。我倆馬上就要去 H 市結婚定居了,以後再見不知道要哪年哦。」
明明只有五年沒見,祝林卻蒼老得可怕。
枯黃乾燥的頭髮,臉上遮不住的疲憊,和前世意氣風發的模樣大相徑庭。
放棄了名牌大學,放棄學業專心談,放棄畢業證養胎催婚。
有前世的記憶又怎樣。
現在連給研究所投簡歷的資格都沒了。
只剩下一個裴嘯。
Advertisement
真的值嗎?
我拍了拍祝林肩膀。
「嗯,以後可能沒機會再見了。」
「我參與了學校的國流專案,畢業後就外派到那邊任教,可能不回來了。」
祝林的笑容緩緩僵在臉上。
目出些許迷茫,繼而湧上了數不清的疲憊。
下一秒,裴嘯失手打翻了輸架。
他的臉很難看。
我好像知道他在慌什麼。
護士把他和祝林的兒子抱了出來。
那模樣和前世祝林未婚先孕生下的兒子。
一模一樣。
13
前世我的好閨祝林酒後失,又捨不得一條無辜的生命,咬牙把孩子生了下來。
讓我別心疼。
「我是新時代的大主,不需要依靠男人,自己也能把日子過好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