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翟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,平日裡話不多,但為人還算正直。
「玉惠,明翟,你們是知道我考上大學的,對不對?」
「你們那天你們看見我的錄取通知書了,是不是?」
李玉惠和王明翟對視了一眼,臉上滿是猶豫和掙扎。
在眾人目中兩人點了點頭。
我剛要鬆一口氣,村長卻突然不鹹不淡地開口了:
「你們知道?你們確定沒看錯名字嗎?」
村長眼神掃過李玉惠和王明翟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
「就像我,給你們這些知青開份證明的時候。」
「也偶爾會手抖,把名字給寫錯了那麼一兩筆hellip;hellip;」
「這要是耽誤了你們大學轉檔,可就不好了,你們說是不是啊?」
此話一齣,李玉惠和王明翟的臉「唰」地一下就白了。
「我們是看到了,是林曉芳的錄取通知書,不是你的。」
我心中那剛升起的微弱希,瞬間被掐滅。
林曉芳見狀,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,得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村長清了清嗓子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
「你看,大家都說是曉芳的通知書。」
「你就別再胡攪蠻纏了,曉芳可是我們村飛出去的金凰!」
林曉芳已經徹底放鬆下來,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:
「詩雅啊,你也別太難過了。」
「我知道你心裡不好,肯定是昨晚聽我唸叨錄取通知書的事,迷迷糊糊以為考上的是你。」
「沒關係,我不怪你,誰讓咱們是好姐妹呢?」
說著就要往拖拉機上邁,腳尖幾乎到車轅。
我猛地撲上去,一把拽住了的包袱!
「你幹什麼?!」
林曉芳尖一聲,包袱手而出。
包袱裡的東西天散花般砸在地上。
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,有人彎腰去撿,有人好奇地長了脖子。
「哎呀!曉芳啊,你這包袱裡咋還裝著陳詩雅的份證明嘞?」
那嬸子舉著手裡的紙,嗓門不大不小,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Advertisement
「什麼?陳詩雅的份證明?」
「快拿來看看!」
人群一下子起來,幾個好事的人立刻圍了過去,爭搶著看那張紙。
「還真是!上面清清楚楚寫著lsquo;陳詩雅rsquo;三個字!」
「這hellip;hellip;這是怎麼回事啊?」
「曉芳,你拿人家詩雅的份證明幹啥呀?」
林曉芳慌地想去搶,卻不進人群。
趁著手忙腳,我一個箭步衝上前,一把從手中奪過錄取通知書。
林曉芳尖想搶回來,卻被我靈活地躲開。
我高高舉起那張淡黃的紙,在所有村民面前緩緩展開。
「大家看清楚了!這上面寫的到底是誰的名字!」
離得最近的一個年輕後生,長了脖子念了出來:
2
「錄取通知書,茲錄取陳詩雅同志到京師大學中文係學習。」
4.
他的聲音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,激起千層浪花。
「什麼?真是陳詩雅的名字!」
「我說呢,曉芳那績,平時也就中不溜丟,怎麼可能考上大學!」
我深吸一口氣,目如炬,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高聲道:
「各位叔叔嬸嬸,大爺大娘!你們都看到了!」
「這錄取通知書上明明白白寫著我的名字陳詩雅!」
「難道以後我們村裡,只要誰考上了大學,別人就能隨便頂替了人家的名字去上學嗎?」
「這樣的事,我們能容忍嗎?!」
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,一道道質疑和鄙夷的目看向已經如同死灰的林曉芳。
村長見勢不妙,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,試圖下眾人的議論。
「咳咳!都安靜!安靜!」
村長往前走了幾步,擋在了林曉芳前,沉的目落在我上。
「陳詩雅,就算這通知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又怎麼樣?」
他冷笑一聲,語氣裡充滿了不屑與惡意。
「你別忘了你是什麼分!你爹是幹什麼的,你心裡沒數嗎?」
「一個吸我們農民的資本家!你這樣的人,憑什麼上大學?」
「國家培養你,是讓你以後回來繼續騎在我們勞人民頭上作威作福嗎?」
Advertisement
人群再次安靜下來,氣氛比剛才更加沉重。
我知道,他們搖了。
分,在這個年代是在很多人頭頂的大山。
村長頓了頓,提高了音量,對著周圍的村民們大聲煽道:
「與其讓那些剝削我們的資本主義的孩子上大學,不如讓我們自己sigma;sigma;psi;的孩子去!」
「曉芳是我們貧下中農的兒,正苗紅!」
剛剛還為我鳴不平的村民們,此刻都沉默了。
原本投向林曉芳的質疑目,開始轉向我,帶著警惕,甚至一理所當然的認同。
一世的絕再次將我籠罩,那種徹骨的寒冷,幾乎讓我窒息。
不!我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任人宰割!
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生被走!
我攥著手中的錄取通知書朝著村口的方向,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!
「攔住!快!把給我抓回來!」
村長暴怒的聲音在我後響起。
後傳來雜的腳步聲和喊聲。
那些剛剛還對我抱以同的村民,在村長的煽下,已經變了抓捕我的爪牙。
我把吃的力氣都使出來了,耳邊只有風聲呼嘯。

